谷底的杀戮还在继续。
里昂拔出那截当长矛用的树干,反手一抡,树根部位像一把大锤,狠狠地砸在右侧两只丧尸的腰部。
骨骼断裂的声音中,那两只怪物被直接砸飞了出去,撞在崖壁上,摔成了一滩肉泥。
紧接着,他双手握住另一截较短的树桩,像抡棒球棒一样,对准一只扑过来的丧尸脑袋全力挥出。
“啪!”
头颅炸裂,无头尸体向后倒下,绊倒了后面一连串的怪物。
里昂扔掉手里那截已经砸烂的短木桩,大步跨过地上的残骸。
他一脚踢在地上另一根树干的尾部。
那根半截树干像足球一样飞了起来,重重地撞进了残余的尸群中。
树干在人群中翻滚,把十几个怪物的双腿直接撞断,惨绿色的断肢洒了一地。
一只侥幸没被撞倒的丧尸从侧面扑了上来,张开大嘴咬向他的肩膀。
里昂没有躲闪。
他左手一把掐住那怪物的脖子,右手握成拳头,对着它的胸口就是一记重击。
拳头直接穿透了腐烂的胸腔。
他手腕一拧,从里面掏出了一根挂着黑血的骨头,随手扔在一旁。
“这招叫什么?黑虎掏心?”艾丽莎趴在石头上,已经看麻木了。
“不,这叫垃圾分类。”吉尔换了个姿势,把枪靠在腿上,“把还能动的归类到不能动的那一堆里去。”
里昂的清场已经到了尾声。
剩下的丧尸只剩下寥寥十几只,它们还在徒劳地往前挤。
里昂弯腰捡起地上最后一截带尖刺的树枝。
他双手握住一端,像使长矛一样,对着前面排成一溜的怪物直刺过去。
“噗嗤——”
尖锐的木刺贯穿了第一只丧尸的肚子,接着是第二只的胸口,第三只的肩膀。
他就像在串烧烤一样,把这三只怪物串在了一起,然后用力一甩,把它们连同树枝一起钉在了泥地里。
最后几只丧尸围了上来。
里昂飞起一脚,踹飞了其中一只的脑袋。
紧接着双手抱住另一只的腰,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把它的脊柱狠狠地砸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最后一只丧尸扑到他面前,里昂双手按住它的肩膀,用力往下一压,同时右膝猛地抬起。
“砰!”
膝盖重重地撞在怪物的下巴上,整个头骨向上碎裂,黑血喷涌而出。
尸体瘫软倒地。
随着最后一声闷响,山谷内再也没有一个站立的怪物。
遍地都是被碾碎、砸烂的绿色残骸。
空气中原本那股甜腻的致幻花粉味,此刻已经被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彻底覆盖。
里昂站在那片绿色的尸山血海中间,扯了扯风衣的领口。
白色的蒸汽渐渐变淡。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套上沾满的碎肉和粘液,嫌弃地甩了两下。
“终于清静了。”他呼出一口气。
高处的崖壁上,吉尔从石头后面站了起来。她抬起手腕,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手表。
“喂,底下的那位!”吉尔大声冲着下面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现在已经快十点半了!你的除草工作算不算超时加班?”
艾丽莎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土,跟着起哄:“就是啊,拆迁办主任,你这动静也太大了点,这附近的房价明天肯定得跌到谷底。”
里昂转过身,仰起头看着上面那两个探出头来的女人。
黑色的礼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硬朗的下颌。
“跌到底才好,这样你们以后买房子就能拿个内部折扣了。”里昂耸了耸肩,“至于加班费,我打算回头直接把账单寄给安布雷拉的董事会,你们觉得他们会用支票还是现金支付?”
“我打赌他们会给你寄一颗子弹。”吉尔笑着把霰弹枪背到背上,“走吧,夜宵时间真的快过了,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整头烤牛。”
“只要不是绿色的牛就行。”艾丽莎咕哝了一句,把打火机塞回口袋。
里昂笑了笑,正准备开口回应。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风向变了。
G病毒强化后的非人感知,让他在这一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微弱的异样。
那是一种低频的震动声。
“嗡——嗡——”
声音很轻,被夜风吹过山谷的呼啸声掩盖。
那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那是旋翼在高速切割高空冷空气时发出的机械震颤。
里昂没有抬头看天。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崖壁上方吉尔和艾丽莎的位置,但他的瞳孔已经微微收缩。
危险的直觉像一道电流,瞬间掠过他全身的神经末梢。
千米高空之上。
圣多萝西村上方的云层被一股强劲的气流搅动,像是一锅沸腾的灰水。
一架安布雷拉的黑色重型运输直升机,正悬停在云层上方。机舱侧门大开,狂风倒灌进机舱。
一名穿着黑色战术服的狙击手趴在舱门边。
他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长管消音器的反器材狙击步枪。
红外热成像瞄准镜的十字准星,正死死地锁定着下方山谷底部。
在屏幕上,那片代表着低温的蓝色和绿色块中,有一个刺眼的、亮白色的高热人形轮廓。
那正是刚结束剧烈战斗、体温远超常人的里昂。
“目标锁定,确认高热反应。”狙击手对着耳麦低声汇报道,“风速十二,偏南。距离一千二百米。”
“开火。”耳麦里传来冷酷的指令。
狙击手的手指缓缓扣下了扳机。
“砰!”
沉闷的枪声被消音器和高空的狂风撕碎。
一颗半个手掌长的点50口径穿甲弹,带着突破音障的恐怖力量,撕裂云层,直奔谷底而去。
谷底。
里昂没有出声示警,声音的传播速度比不上那颗子弹。
他凭借着超越人类的反应神经,在那股致命的危机感降临的瞬间,脖颈猛地向左侧一偏。
“咻——”
空气被硬生生撕裂。
一道看不见的死亡气流擦着他的右侧脸颊飞过,那颗.50口径的反器材狙击弹,带着灼热的高温,擦过了他头上那顶复古黑色礼帽的边缘。
帽檐的一小块毛呢布料瞬间被高温碳化,冒出一缕青烟。
紧接着。
“轰!!!”
子弹狠狠地击中了里昂身后不到两米远的一块巨大岩石。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在山谷底炸响,那块需要三个人才能合抱的坚硬岩石,在反器材穿甲弹的威力下,就像是一块脆弱的豆腐。
岩石的中心被炸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深坑。
爆裂产生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碎石块,宛如破片手雷爆炸一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飞溅。
“啪啪啪!”
几块碎石打在里昂的黑风衣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被那层特制的防弹纤维挡了下来。
突破音障的尖啸声,直到子弹炸裂后半秒,才迟迟传到谷底,刺痛着人的耳膜。
悬崖上方。
吉尔的反应极快。
在听到爆炸声的瞬间,她没有去确认里昂的情况,而是直接一把按住还在发愣的艾丽莎的后脑勺。
“趴下!隐蔽!”
吉尔厉喝一声,带着艾丽莎就地一个翻滚,躲进了一块凸起的岩石后方死角。
“那是什么声音?炸弹吗?”艾丽莎趴在冰冷的石头上,声音里带着惊恐的颤抖。
“反器材狙击步枪。”吉尔贴着岩石壁,脸色铁青,“有人在天上打冷枪,口径很大,能把车打穿。”
她大口地喘着气,把霰弹枪紧紧地抱在怀里。
但这种距离和这种火力,她手里的这把防暴枪跟一根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天上?”艾丽莎抬起头。
谷底。
里昂慢慢地直起被气浪冲得微微前倾的身体。
他摘下头上那顶被烧焦了一块帽檐的黑色礼帽,用手指在那个破洞上弹了一下。
“这可是限量版的。”他看着帽子上的焦痕,低声嘟囔了一句。
随后,他把帽子重新扣在头上,抬起头。
三个人,两处不同的位置,同时透过山谷上方那片被搅动的云层缝隙,看向了漆黑的高空。
在那片翻滚的云雾中,隐约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色轮廓。
一架安布雷拉的重型运输直升机正悬停在那里。
机舱侧门的阴影里,那根粗大的重型狙击枪管正往外冒着一缕淡淡的白烟。
冰冷的金属机器,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刚刚被鲜血洗礼过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