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小时前,‘镜之屋’和总部的通讯彻底中断,最后传回的监控数据表明,那里的主控AI,一个叫‘红皇后’的破铜烂铁,发生了严重的逻辑崩溃。”
卡琳娜看着战术板上的数据。
“它启动了无差别清洗协议,毒气、水淹、物理锁死,里面的人,不管是谁,大概都已经凉透了。”
一群倒霉蛋,希望死得别太难看。
“AI失控?”四眼皱起眉头,扶了扶眼镜框。“这不符合常理,红皇后的底层代码设置了多重冗余,除非遭到了大规模的外部物理破坏,否则不可能出现这种级别的崩溃。”
“这就是德国那帮老头子得出的结论。”卡琳娜双手抱胸,“他们认为有人潜入了镜之屋,破坏了核心设备,我们的任务很简单,潜入最底层的机房,找到红皇后的主板,拔掉她的电源,强行重启系统,解除设施的物理封锁。”
“然后呢?”贝莎晃着手里的手术刀,“就为了关个电脑,派整个狼群去?那里面肯定还有别的东西,那些被毒气毒死的人,有没有可能发生变异?”
卡琳娜看着她,“总部没提,但根据以往的经验,只要和安布雷拉沾边的地方,尸体都不太老实,做好最坏的打算。”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两份带有安布雷拉火漆印章的电子文件跳了出来。
“看看这个。”卡琳娜的语气里透出一股嘲讽。“高层官僚主义的完美标本。”
“总部觉得只派我们下去不够保险,他们要求最近的欧洲分部和芝加哥分部各提供一台BOW,配合我们行动。当肉盾,或者炮灰。”
幽灵抬起头,护目镜后的红光闪了一下。“他们答应了?”
“欧洲分部拒绝了。”卡琳娜冷笑了一声,手指敲击着屏幕上的拒信,“理由是‘复仇女神计划’目前缺乏合适的素体材料,无法抽调兵力,这帮法国佬甩锅的本事比他们的红酒酿得还要顺滑,镜之屋主要的产出都供给了欧洲,他们自己拉的屎,连擦屁股的纸都不肯出。”
赫克托吹了个口哨。
“经典的踢皮球。那芝加哥那边呢?”
卡琳娜调出另一份文件,屏幕上显示出一张模糊的生化兵器草图。
一个魁梧、穿着大衣的人形轮廓。
“芝加哥分部的那些高管,为了在总部面前挣面子,可是下了血本。”卡琳娜照着文件上的说明念了起来,语气夸张,“他们宣称,派出了一台经过最新生化技术改造的‘最强型号暴君’。”
“‘该型号不仅具备压倒性的物理破坏力,还覆盖了能够抵御重火力的超级装甲,最关键的是,它配备了最新的控制协议,操作员可以通过特殊的控制手套,对它进行精密的战术操控。’”
念完,卡琳娜停了下来,看着手下的这群雇佣兵。
机舱里先是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哈哈哈哈!”赫克托笑得前仰后合,金属义肢在地上直跺,“最强型号?超级装甲?他们是在写科幻小说吗?”
“生物体的装甲极限是受骨骼密度和肌肉纤维张力限制的。”四眼冷冰冰地插嘴,连连摇头,“如果不进行大面积的外科植入,单靠生化改造,不可能达到他们吹嘘的防御级别。”
“而且那件大衣,看起来就像是十年前的滞销货。”贝莎用刀尖指了指屏幕,“连件定制装甲都不舍得做,这分明就是拿仓库里的库存出来糊弄人。”
卡琳娜关掉文件,全息屏幕重新切回了浣熊市的地图。
“这就是高层的狗屎。”卡琳娜的声音恢复了冷酷,“芝加哥分部只是想派个炮灰去顶雷,他们没指望那台破铜烂铁能解决问题,只是想在报告上写一句‘我们尽力了’。”
“至于那个什么‘控制手套’,”她指了指头盔侧面的通讯器,“估计也就只够保证那个大个子在发疯的时候,不至于第一时间把雇佣兵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指望它进行战术操控?做梦去吧。”
幽灵突然在角落里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队长,看雷达。”
卡琳娜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便携式战术终端。
屏幕的边缘,一个醒目的红点正在以很快的速度下降,目标直指浣熊市南部的化学工厂。
“空投舱。”幽灵按动了几下手里的设备,“重量超过一吨,没有识别码,没有通讯应答,是芝加哥分部的那件‘快递’。”
赫克托凑了过来,看了一眼雷达。
“他们连和我们一起降落的勇气都没有?提前把那玩意儿扔下去了?”
“摆明了是心虚。”卡琳娜抬头看了一眼机舱顶部,“怕我们当场拆穿他们货不对板,所以先下手为强,等我们到了下面,就算那台暴君烂成了一滩泥,他们也能把责任推到‘恶劣的实战环境’上。”
一群穿着西装的懦夫。
卡琳娜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了,狼崽子们,闲聊结束,不管上面丢下来的是什么破烂,我们的任务不变。”她拉下面罩,将冲锋枪挂在胸前,“进入镜之屋,重启红皇后,如果有东西挡路,就用子弹教它们做人,如果那台暴君敢对我们呲牙,就把它一起拆了。”
“明白,队长。”队员们齐声回答。
卡琳娜按住耳机通讯键。
“飞行员,别管那些高层的破事了,推满节流阀,用最快速度把我们扔下去。”
“收到,长官,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目标上空。”
机舱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狂暴的高空气流瞬间涌入,吹得所有人的战术服猎猎作响。
维克托重新把手放在了刀柄上。
四眼将装有培养基的试管塞进了防震口袋。
贝莎收起手术刀,拿出一支装满绿色液体的注射器。
幽灵拉下了护目镜的夜视模块。赫克托给冲锋枪上了膛。
直升机迎着即将落山的最后一抹残阳,向着浣熊市俯冲而去。
雇佣兵们冷酷的护目镜反光,倒映着极远方浣熊市那庞大而压抑的轮廓。
伴随着旋翼撕裂空气的轰鸣声,这座即将化为人间地狱的城市,正在等待着这群不速之客的降临。
而他们还不知道,在那个深达五百米的地下设施里,等待他们的,不是什么失控的电脑程序。
而是一个被绝望、毒气和病毒共同孕育出的,真正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