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并不是一条宽敞明亮的通道,而是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黄绿色化学浓雾。
这股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门缝缓慢地向控制室内涌动,所过之处,金属地板上泛起一层细密的白色泡沫,发出令人不安的滋滋声。
卡琳娜举起右拳,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戴紧面罩,检查气密性。”
她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出,“四眼,汇报空气成分。”
病毒学者四眼迅速从大腿外侧的战术包里抽出一台便携式空气分析仪。
仪器屏幕上的读数正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跳动着。
“高浓度酸性气溶胶,混合了某种未知的生物孢子。”
四眼抬起头,隔着防毒面具的护目镜看向前方那片混沌的绿雾。
“这种浓度,常规的防化服只能支撑十五分钟。我们的战术护甲表面涂层正在被快速剥离。”
爆破手环城端起霰弹枪,咔哒一声上了膛。
“也就是说,我们得在这个该死的绿罐头里一路狂奔了?”、
他抱怨了一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能见度不足三米的区域。
“保持队形,注意脚下。”
维克托端着微冲,第一个迈步跨入了那片黄绿色的浓雾之中。氧气过滤器的呼吸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
洋子紧紧贴在吉尔的身后。
在能见度低的环境下,任何发光体都可能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
她刻意避开了地上那些闪烁着微弱应急灯光的光斑,每一步都踩在黑暗的阴影里。
“别怕,跟紧我。”吉尔低声说了一句,手里的左轮握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浓雾深处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哭声。
那是一个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的抽泣,在这片死寂的地下设施里飘荡。
红皇后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在所有人的通讯频道里响了起来。
这一次,她的语调不再是之前那种冷冰冰的机械音,语速加快了许多。
“检测到生命体征,前方三十米处,清洁工莉娜仍有生命迹象。”红皇后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她被困在酸液泄漏区,防护服已破损。请各位立即前往救援,她知晓通往下一层的备用电梯密码。”
“有活人?”环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加快脚步。
“站住。”吉尔吐出两个字,抬手按下了通讯器上的静音键,直接切断了红皇后的频道。
她转过头,看着前方那片黄绿色的浓雾,冷笑了一下。
“一个连全副武装的安保精锐都死绝了的生化地狱,一个连防化服都没有的清洁工,居然能在这片连战术护甲都能腐蚀的强酸毒雾里活到现在?”吉尔盯着前方,“不仅活下来了,还能中气十足地哭出声?这种鬼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卡琳娜赞同地点了点头。“红皇后在试图诱导我们偏离路线,那哭声绝对不是什么幸存者。”
“幽灵,扫一下前面。”卡琳娜下达了指令。
侦察兵幽灵立刻抬手,在头盔侧面按了一下。
全光谱热成像与声呐复合探测仪同时启动,面罩上的显示屏快速刷新着数据。
“队长,前方十五米处有异常热源。”幽灵汇报着数据,“不是人形,像是一滩没有固定形状的流体,温度很高,散发着强酸的反应特征。”
“溶解者。”四眼看了一眼数据面板,给出了判断,“被高浓度腐蚀性气体结合后变异的BOW,它们的身体已经完全融化成了强酸黏液,常规子弹打在它们身上会被黏液缓冲,起不到什么作用。”
就在四眼话音刚落的瞬间,地面的浓雾突然翻滚起来。
一滩黄绿色的黏稠液体拖着融化了一半的残骸,从一侧的集装箱缝隙里缓慢地蠕动了出来。
那东西没有脸,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窝,身体不断地往外流淌着冒着白烟的酸液。
它蠕动过的地方,金属地板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那滩溶解者察觉到了动静,它那没有形状的身体缓缓转向了洋子的方向,缓慢逼近过来。
里昂站在队伍的侧翼,黑色的重甲在黄绿色的雾气中投下大片阴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滩正在逼近的鼻涕虫。
“安布雷拉的卫生标准真是越来越猎奇了。”里昂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连拖地这种事都要外包给一滩酸水,看来他们不仅克扣工资,连买瓶好点洗洁精的钱都省了。”
他向前跨出一步,宽阔的背影将吉尔和洋子挡在了身后。
环城正准备举起霰弹枪,里昂却抬起了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别开枪。”里昂看了一眼地面上散落的几个银色钢瓶,“红皇后在玩倒影戏法,地上那些备用氧气瓶被全息投影掩盖了,一发流弹打中,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燃气灶。”
里昂的右臂猛地向后拉伸,装甲内部的液压杆运转。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的黑色铁拳上汇聚,空气在这股力量的挤压下产生了扭曲。
那滩溶解者距离洋子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它猛地扬起一团带有强腐蚀性的黏液,试图喷向洋子的脸。
里昂的右拳隔空轰出。
“轰!”
暗红色的震荡波卷起地上的水泥碎块和金属残片,形成了一道半月形的冲击扇面。
狂暴的冲击波撞上了那滩溶解者。
溶解者那团流体状的身躯,在震荡波的撕扯下炸开。
它就像是一个装满水的气球被卡车正面撞击,瞬间破裂。
无数黄绿色的酸液水花向四周飞溅,被震荡波裹挟着,拍在了远处的金属墙壁上。
失去了流体结构的支撑,那些溅射在墙上的酸液迅速失去了活性,变成了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死水。
溶解者死后,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强酸水坑,拦住了队伍前进的道路。
四眼看了一眼那个冒着白烟的水坑。
“绕过去,这种酸液能轻易融穿常规的军用胶底鞋。”
里昂没有理会四眼的警告,他迈开那双沉重的铁靴,直接踏入了那个强酸水坑里。
脚底的酸液立刻发出一阵密集的滋滋声,大量的白烟升腾而起。
然而,这足以融化骨头的强酸,无法击穿重甲表面那层防腐涂层。
黑色的铁靴在酸液坑里踩出了几道涟漪,稳稳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