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中转站。
积水没到脚踝。
防水战术灯照在一张沾了水渍的示意图上。
图纸被叠成四折塞在密封袋里，角上印着安布雷拉的红白logo。
不是母巢全景，只有几条用红色粗线标出的路径，从主排污干渠一路切进P4实验室底层。
汉克把图纸摊在膝盖上。
"谁画的？"
"芝加哥内部渠道，运营部的人从维护档案里抽出来的。"通讯兵蹲在对面，战术平板的绿光打在面罩上，"红线以外的区域没有标注。"
"够了。"汉克用指甲在第三个转弯处划了一道痕，"B2层切入口，从排污干渠走。"
他抬起手，扯开左臂袖套的魔术贴。
医疗兵从防水包里取出一支气压注射器，银灰色的金属管，透明药剂在灯光下泛着微黄。
"注射。"
嘶。
注射器贴上前臂内侧，压缩气体把药剂推进静脉，皮肉上鼓起一个硬币大小的肿块，三秒后消退。
汉克重新拉好袖口，队员们依次把手伸出来。
"这东西管多久？"旁边的突击兵把袖子拉下来，活动了两下手腕。
"两小时。"医疗兵把空注射器收回密封袋，"防的是T病毒气溶胶，G病毒或者直接接触感染不在覆盖范围内。"
"那就别被咬。"突击兵检查了一下MP5的弹匣。
汉克站起来。积水在靴底分开。
"侦察点暴露，威廉安保升级，政府小队已经进入，等下去只会把主动权交出去。"
他把示意图重新折好，塞进胸前防水袋。
"提前切入，从排污干渠走，三十分钟内到达B2层切入口，不需要跟地表警力纠缠。"
通讯兵把战术平板关掉。
绿光灭了，中转站里只剩下防水灯惨白的光和积水里冒出来的气泡声。
几个人检查了最后一遍装备。
没有人说多余的话。
P4实验室的空调出风口嗡嗡响。
培养舱的离心机转了整夜，液面下的东西还在缓慢旋转。
威廉·柏金的手指在键盘上砸出一连串指令。
速度太快，有两个字母打错了。
他骂了一声，删掉，重打。
主屏幕上，红色的"LOCKED"字样一块块亮起来。
B3层隔离闸门。落。
B5层电梯权限。注销。
B7层货运通道。封死。
"不够。"他对着屏幕说，牙齿咬住下唇内侧的皮。
手指继续敲。
走廊炮塔进入自由开火模式，生物识别门的白名单被缩减到只剩三个人。
他自己，安妮特，一个维护工程师，因为有些阀门需要手动调。
监控画面切换。
十几名穿黑色作战服的重装佣兵端着步枪，在B2层和B3层的交汇口设置路障。
沙袋，铁丝网，可移动的防弹板。
有个佣兵在嚼口香糖，步枪挂在胸前，手里还拿着一个三明治。
威廉盯着那个嚼口香糖的佣兵看了三秒。
"废物。"
他切掉监控，调出下水道排污阀门的控制面板。
之前排放的高浓度废料已经在干渠里扩散足够长的时间了。
够了，任何没有穿全套密封防护的人走进那条管道，肺泡会在十五分钟内开始溶解。
"西蒙斯的人应该快到了。"
他自言自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让他们在B7层的毒气里泡一泡，等他们的防护服开始渗漏，我再决定要不要开门。"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控制台右侧半开的抽屉。
一张照片，相框边角磨损。
安妮特穿着白大褂，头发扎起来，笑得很淡，雪莉站在前面，蓝色校服，抱着一只毛绒玩具熊。
威廉的手指在抽屉边缘擦过，没碰那张照片。
啪，抽屉推上。
桌面上，一支装满暗紫色液体的气压注射器被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他看了它一眼，把一份打印出来的B7层结构图压在上面。
P-12A焚化设施。
发电机的嗡鸣声在混凝土墙壁间折返，听起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大型动物。
三角洲指挥官站在高台上，望远镜对着通道深处。镜片里只有黑暗。
"还没连上他的频道？"
通讯兵把耳机按紧了一些。
摇头。
"约定频道持续盲音，备用频段同样没有回应，我试了柏金给的三个接触窗口，全部超时。"
"安布雷拉在干扰通信。"指挥官放下望远镜，"或者柏金在确认我们到了之后才会开机，他有理由谨慎。"
旁边，富兰克林·哈特上校蹲在轨道炮的控制箱前。
发电机仪表盘上的红灯常亮，跳了两下，又稳住了。
"指挥官，电容稳压不够，如果现在开火，冷却管的故障率超过百分之九。"
"你告诉我的是它能打。"
"能打，一发，第二发的间隔会拉长到三分钟以上，而且我没办法保证冷却管不炸。"
"管好你的机器，上校，只要柏金的人或者安布雷拉的追兵从那条通道里出来，你就得保证这东西能响。"
富兰克林没回话。
他把一根松动的电缆接头拧紧了半圈，站起来擦了一下手上的黑色油污。
焚化炉深处传来"喀啦"一声，金属在温差下收缩。声音沿着管道滚了很远。
高台下方，一个士兵把手电光扫向炉壁底部的通风栅栏。
铁栅栏缝隙里，两点暗红色的光闪了一下，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长官，红外视野里有东西，小型热源，通风管道内。"
指挥官走到栏杆边，低头看了一眼。"老鼠。这种废弃设施里到处都是。"
那个士兵没有收回枪口。
他盯着通风栅栏又看了五秒。
铁栅栏后面很安静。
"保持警戒。"指挥官转回身，"他只是在确认安全，我们等。"
二十个人继续等。
轨道炮的电容低声嗡鸣，黑暗的通道尽头什么也没有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