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面是黑暗。
黑暗里站着五个人。
突击手在最前面，消音手枪已经抬到胸口高度。
爆破手在他右后方，背上的装备包没有发出任何碰撞声。
通讯员站在第二排，火力手扛着MP5，枪口朝下四十五度，样本箱携带者走在最后，左手提着高分子密封箱，右手握着手枪。
没人开口，没有确认手势，没有点头。
防爆门升到膝盖高度时，突击手已经侧身钻了进来。
爆破手跟上，通讯员，火力手，样本箱。
战术靴落在绝缘地板上，脚步声轻得像落在地板上的纸片。
六个人，通道里。
汉克按下防爆门的关闭键。
液压装置反向启动，门缓慢落下，合拢，咔嗒一声锁死。
"走。"
大型货运电梯，轿厢平稳下降，楼层指示灯从B4跳到B5。
汉克站在操作面板旁边，背靠轿厢壁，面罩上的红色镜片映着楼层数字的变化。
"目标。"
五个人的枪口同时压低了两度，听。
"威廉·柏金博士，安布雷拉首席研究员，G病毒项目负责人。"
B5跳到B6。
"目标物，G病毒全部样本，活体培养体和成品制剂，装在手提式样本箱内。"
电梯发出轻微的失重感。减速。
"情报更新，柏金试图叛逃，他联络了美国政府，准备把G病毒移交，交易可能已经在推进。"
突击手的枪口没有动。
"防线预估，柏金拥有P4层的局部控制权限，能操作闸门、炮塔和部分生物识别锁，他身边有U.B.C.S.佣兵巡逻，人数十六左右，分布在九个楼层。"
火力手开了口，声音透过面罩的滤芯，闷闷的。
"U.B.C.S.算友军吗，他们挂着安布雷拉的合同。"
汉克偏过头，红色镜片对着火力手。
"合同不是忠诚。"
火力手没有再问。
"U.B.C.S.是雇佣枪手，佣兵和罪犯，临时征调，他们不知道今晚有回收任务，不在白名单内。"
B6跳到B7。
"交战规则，遇阻即抹除，不需要通告，不需要确认身份。"
通讯员低声说了一句："收到。"
爆破手检查了一下背包侧面的引爆器保险，样本箱携带者把密封箱换到了右手，左手握紧手枪。
B7跳到B8，电梯减速。
"抵达P4后，我跟柏金谈，他交出样本，任务结束，他不交。"
停顿了半秒。
"也结束。"
轿厢停稳，门开了。
无人值守接待区。
六个人迈出轿厢的瞬间，天花板上的动态感应灯亮了。
一盏，两盏，三盏，灯光从近到远依次点亮，像多米诺骨牌倒向走廊深处。
镀铬墙面把灯光反射成冷白色的光带，安布雷拉的红白标志嵌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被专用射灯从下方打亮。
小队呈扇形散开。
突击手的枪口锁定走廊右侧尽头。
爆破手转向左翼，扫过接待台后方的空间，火力手的MP5枪口抬高十五度，对准天花板和玻璃幕墙的接缝处。
通讯员压低身形，沿着墙根推进。
接待台上放着一个马克杯，杯里的咖啡已经凉了，旁边摊着一本翻开的值班日志，钢笔搁在页面中间。
天花板左侧角落，一只监控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在闪。
噗。
突击手的消音手枪响了一声。
摄像头的镜片碎裂，红色指示灯灭了，玻璃碎渣落在接待台的灰色地毯上，声音比灯亮起来时还轻。
汉克走到走廊尽头的第二道安全门前，密码键盘，十二位。
手指按下去，速度很稳，没有犹豫，也没有加快。
嘀。嘀。嘀。嘀。
门锁弹开，电磁锁脱扣的声音在空旷的接待区里回荡了一秒。
汉克推开门。
B.O.W.样本存储仓库。
门打开的时候，温度骤降了几度。
冷凝管里的循环液发出持续的流动声，像血管里的脉搏。
两侧矗立着三米高的培养罐。
一排，两排，三排，往深处延伸。
每个罐体内填充着绿色的生物有机液体，液体发出荧光，把整个仓库染成水族馆一样的颜色。
部分罐体里有东西。
弯曲的脊椎，折叠的四肢，巨大的爪子贴在玻璃内壁上，皮肤是暗绿色的，肌肉纤维在液体里轻轻起伏。
猎杀者。
静止状态，心跳被抑制到每分钟四次，脑电波接近零线。
它们在睡。
地面布满电缆和冷凝管。
头顶是纵横交错的高架通道和维修走道，机械过滤器的低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所有细小的声音都吞进去。
小队穿过培养罐之间的通道。
枪口没有放低，幽灵走在最前面，每经过一个罐体都会扫一眼罐壁上的状态面板。
绿灯，绿灯，绿灯，全部休眠。
爆破手的目光在每一道门禁和备用通道入口上停留。
记位置，记方向。
样本箱携带者走在中后位置，密封箱贴在右腿外侧。
"没有警报。"通讯员小声说。
汉克没有回头。
"两种可能，他不知道我们进来了，或者他知道，在等我们往里走。"
"哪种更危险。"
"都一样。"
汉克停下来。
仓库深处。
二楼的一间主控制室，玻璃墙后面，一台内线电话的屏幕忽然亮了。
屏幕上弹出一行红字。
柏金博士，P4实验室访问权限异常。
P4实验室。
威廉盯着键盘。
他刚刚把B2层紧急入口的密码从十二位改成了十六位，屏幕上弹出"已更新"。
他伸手去够咖啡杯。杯子是空的。
监控副屏闪了一下。
红色警告框。
P4实验室访问权限异常。
威廉的手停在半空，咖啡杯悬在桌面上方三厘米的位置。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屏幕。
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飞快地调出权限日志。一行一行往下翻。
"谁。"
没有人回答他，实验室里只有培养舱的离心机嗡嗡转动。
"谁进来了。"
B.O.W.存储仓库。
汉克看到了那块亮起来的屏幕，看到了红字。
他的脚步没有减速。
"继续前进，样本优先。"
六个黑色身影穿过绿色荧光的培养罐之间，朝深处走去。
猎杀者在液体里漂浮，爪子贴着玻璃。
安静。
机械过滤器的低鸣，冷凝管的脉搏。
远处的内线电话屏幕还亮着，红字在无人的控制室里反复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