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向下延伸。
培养罐的绿光从背后退去。
前方的实验通道宽阔、干燥、漆黑。
汉克的战术靴刚踩上第三级台阶，金属踏面传来的震动还没消散。
六盏聚光灯同时打亮。
白光从高架走道、侧墙设备平台、通道顶部三个方向灌入台阶区。
面罩滤光镜片自动压暗。
子弹打在金属护栏上，火花四溅，弹壳撞击培养罐玻璃壁的脆响混在枪声里。
"散。"
汉克的声音从面罩滤芯里挤出来，没有抬高半个音调。
身体已经在发声的同时贴进台阶左侧的钢制扶手柱后面。
斯佩克特的消音手枪抬起来。
两发点射，正上方的聚光灯炸开，玻璃碎片和金属灯罩碎渣砸在台阶上。
光源少了三分之一，阴影重新覆盖了左翼。
爆破手从台阶中段贴地翻滚到底部平台。
他落地的同时霰弹枪已经抬平，朝左侧设备平台后面的枪口焰位置轰了一发。
霰弹在钢制设备外壳上炸出一片弹坑，后面的人影闷哼一声倒下去。
火力手的MP5从右翼栏杆缝隙里伸出来。
长点射，弹壳跳出枪膛，叮叮当当砸在台阶上。
二楼高架走道上一具U.B.C.S.的身体翻过栏杆，砸在培养罐前面，绿色液体里的猎杀者转了一下眼珠。
右前方。
金属储物箱后面，一个U.B.C.S.佣兵的手从掩体边缘伸出来，摸向墙壁上的红色警报拉杆。
汉克的冲锋枪枪口移过去。
第一发打穿手腕，手从拉杆上弹开，第二发命中眉心。
人影顺着墙壁滑下去，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弧度。
通道安静了。
枪声的回响在培养罐之间来回反弹了几秒，被空调管道的低频嗡鸣吞掉。
斯佩克特踢了一下最近的尸体，没有反应。
"四个。"
"五。"爆破手从侧面拖出半截身体，U.B.C.S.的蓝灰色作战服上沾满液压油和血。
通讯员压低嗓子。"指挥部确认。柏金在P4。"
汉克跨过尸体。
靴底踩在溢出来的培养液和弹壳的混合物上，走到通道尽头，推开双扇门。
白色皮沙发，小咖啡桌上摆着一盆仿真兰花，花瓣上落了一层灰。
墙壁嵌入式屏幕全部处于待机状态，蓝色的安布雷拉标志在黑屏上缓慢旋转，地板正中央，红白相间的伞形标志被抛光得能映出人影。
六个穿着黑色战术服、面罩上沾着血迹的人踩着那个标志走了过去。
"安保盲区在这儿。"爆破手指了指等候区右侧一面看起来和墙壁一样的嵌板。"通风维修通道。"
"不走那条。"汉克走到等候区正对面的生物锁玻璃门前。"用正门。"
密码键盘，十二位，他的手指按下去，速度和在下水道隔离门时一样，稳。
嘀。嘀。嘀。
绿灯，电磁锁脱扣，生物锁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冷藏柜的压缩机在嗡嗡作响。
监控屏幕亮着，屏幕上的权限日志还停留在最后一条修改记录。
桌面上散落着试管架、离心管、写了一半的实验记录本。
威廉·柏金站在实验室中央。
右手按在银色液压样本箱的最后一个锁扣上，咔嗒，锁扣合拢。
左手从腰后抽出一把手枪，双手握住，枪口对准玻璃门方向。
他的眼白布满粗大的红血丝，手背上的静脉像蚯蚓一样鼓起来。
白大褂的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前臂内侧一个新鲜的针眼。
周围的皮肤泛着淡紫色。
"离它远点。"
汉克走进实验室，冲锋枪枪口锁定威廉的躯干中心。
斯佩克特从右侧跟进，消音手枪的枪口比汉克低两度，瞄准的是威廉的持枪手。
爆破手和火力手分别守住门口两侧，样本箱携带者站在走廊里没有进来。
"柏金博士。"汉克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放下枪，把箱子推过来。"
威廉往后退了一步，鞋跟碰到冷藏柜的底座。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威廉的嗓子沙哑得像砂纸磨在铁板上。"你们这种人，你知道箱子里面是什么吗。"
"知道。"汉克说。"G病毒，活体培养体和成品制剂，现在把箱子推过来。"
"休想。"
"柏金博士，你活着比死了值钱，箱子也是，我来的时候接到的命令是两样都带走，但如果只能选一样。"
汉克的枪口没有动。
"我选箱子。"
威廉的后脚跟又往后挪了半步，腰撞在实验桌边缘，他的胳膊肘从桌面上扫过去。
一个装有蓝色液体的样本罐被碰倒。
罐体从桌沿滚落。
玻璃外壳撞上金属试管架，试管架翻倒，三根离心管、两个培养皿和一截不锈钢支架一起坠落。
玻璃碎裂，金属撞击地砖，液体飞溅。
声音在封闭的实验室里炸开来。
斯佩克特扣动扳机。
三发点射。
9毫米子弹在零点三秒内离膛，第一发命中威廉的右胸，第二发打进腹部偏左的位置，第三发擦过右肋。
"停火。"
汉克的声音和第三声枪响几乎重叠。
威廉的身体向后撞在冷藏柜上。
手枪从手指间滑出去，在地砖上转了两圈。
他的膝盖弯了，整个人沿着冷藏柜的门面滑下去，白大褂的前襟迅速被血浸透。
液压样本箱被带倒。
金属箱体砸在地上，锁扣没有弹开。
"拿箱子。"
突破手上前两步，弯腰提起银色的液压样本箱。
沉。
箱体表面溅了几滴血。
汉克的枪口从威廉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地面。
手枪在一米外，威廉靠着冷藏柜坐在地上，双手按住腹部，血从指缝间往外涌。
威廉的手指抠住地砖的缝隙。
指甲翻卷，指节的角度开始变得不对。
他的喉咙里挤出一串咕噜声，像是被血呛住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更深的地方往外爬。
右臂的肌肉在白大褂袖子底下抽搐。
不是伤者的痉挛，是某种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膨胀，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撤。"汉克说。"样本确认了，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