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外的临时警戒线已经乱成一团。
校车司机乔·普莱斯把车横在路边,车门开着,胖脸通红,手里抄着轮胎扳手。
两个警员带着几名家长和孩子往车边退,路障被人群撞歪。
梅丽尔的膝盖擦破了,袜子染红一块,她一瘸一拐还拉着雪莉。
乔吼道,
“东区小学,上车!一个班坐前半截,别往后挤!”
帕克老师把点名板塞进乔怀里。
“你数人,我数名字。”
乔看着纸页,“我开车还是当秘书?”
“你今天两样都干。”
吉尔把雪莉和梅丽尔推到校车门边。
“上去,坐靠窗往里,别开窗,别喝水,别让任何陌生人上车。”
雪莉抓着车门扶手,又回头,“你们呢?”
“我跟车到警局。”吉尔看了一眼里昂,“他清路。”
雪莉的手还挂在扶手上,梅丽尔拉着她。
“雪莉,快点。”
里昂站在警戒线另一侧,摘下礼帽,抖掉帽檐上的血水,又戴回去。
“去R.P.D.。”
“你会来吗?”
“我还欠你一条正常上学路,今天这条显然不合格。”
雪莉爬上车。
门合拢前,她把铁狗从书包里拿出来,塞到梅丽尔怀里。
梅丽尔愣住,雪莉只说,“帮我拿一下,别弄丢。”
孩子们离开第一道警戒线后,里昂转身。
街道另一头,体育场南出口涌出第一大股尸群。
球衣,工装,保安制服,裁判衫,半截队旗挂在一个男人肩上。
翻倒的饮料摊把地面弄得发黏,鞋底每踏一步都带起黑红色的水。
莱纳带人开枪,子弹打进前排躯体,尸群被打得摇晃,仍往前挤。
莱纳退到警车后面,换弹时手滑,弹匣掉在地上。
“肯尼迪!我们顶不住!”
“往后退到校车后面。”里昂弯腰抓起一组金属路障,“别站我前面。”
莱纳拖着受伤警员往后撤,“听他的,全部后退!”
里昂抡起路障横扫。
金属杆撞上前排尸群,十几具身体从路面擦出去,砸翻热狗摊和纪念品桶。
路障弯了,他把弯曲的路障插进尸群脚下,脚踩住井盖边缘。
路面传出沉闷震响,井盖跳起半掌高,灰尘沿柏油裂缝喷出,前排尸群成片摔倒。
“我怀念那头大象。”里昂把井盖踢进尸群,“至少它只有一只。”
一个警员看着井盖砸穿三具尸体,嘴唇抖了,“这人真是人类吗?”
莱纳吼回去,“现在别管人事档案!”
第二股尸群从体育场侧门挤出,撞开摊位,广告牌被推得摇摇欲坠。
里昂冲到广告牌下,双手扯住钢架。
螺栓带着水泥碎块脱落,巨大的鲨鱼广告牌被他拽下,金属支架成了长棍。
鲨鱼笑脸在地上拖行,蓝色油漆蹭掉一长条。
他挥动支架,扫过街边,尸体撞上路灯杆,骨裂声被警笛盖住。
“这水真该让市政厅的人先喝一杯。”
吉尔站在校车外,防暴霰弹枪抵肩开火,把追到车尾的感染者打翻。
她一边换弹,一边看着孩子人数。
“帕克,报告人数。”
“少,少不了,刚才少的托比回来了,梅丽尔擦伤,马丁手被踩了,两个喝汽水的孩子在吐。”
(游戏世界观T病毒菌种初次接触的最高感染率是90%,不是百分百。)
“埃琳娜,盯住喝过水的孩子,谁开始咬人,叫我。”
埃琳娜嘴唇发白,“你要我怎么叫?”
“叫得让整条街听见。”
街口消防栓被撞歪,水从裂口喷出,冲得路面发滑。
里昂抓起盘在墙边的消防水带,甩向尸群腿边,水带缠住十来具感染者。
他双臂往后一拖,那团人影被拽倒,翻在积水里。
售货推车撞在他腿边,他抬脚把推车踢上主路,推车带着断裂的遮阳伞和钢瓶冲出去,撞穿一排扑来的感染者,最后扎进翻倒的警车门里。
莱纳的无线电里传出哭喊。
“主街北口失控,重复,北口失控,有平民被拖走。”
吉尔抬头。
体育场另一侧的出口也在喷人。
那些人影从楼梯和检票口里流出来,越过停车场,踩碎警戒线,踩碎爆米花桶,踩碎倒在地上的蓝白队旗。
大屏幕还亮着,欢迎来到沃伦体育场几个字挂在上方,广告音乐卡住,重复播放最后一句清凉每一天。
“里昂!”吉尔喊,“其他出口已经漏了。”
里昂把路灯杆从底座上扯开,压在尸群侧翼,回头看向校车和警车组成的临时车列。
“去R.P.D.。”
“我知道。”吉尔把对讲机扯到嘴边,“瓦伦蒂安呼叫总部,东区小学学生已撤出体育场,我们向警局方向移动,需要主街通道。”
R.P.D.通讯室里,红灯一排排亮起。
调度员把耳机按在头上,眼线被汗晕开,电话铃声从她左右两侧一起炸。
马文站在地图前,手里的铅笔断成两截。
他听见沃伦体育场四个字,又听见梅丽尔所在班级,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马文。”雷蒙德·道格拉斯抓起麦克风,“你去楼下协调医疗区,我来调度。”
马文看着他,“我女儿在那辆车上。”
“我知道。”道格拉斯扯松领带,汗从额角滚到下巴,“你现在下楼,把大厅腾出来,等他们回来,你女儿需要的是门口有人接。”
马文把断铅笔丢进垃圾桶,转身就走。
道格拉斯对着麦克风吼,“二组,把警车横在第四街路口,任何人不准靠近体育场主干道。”
调度员抬头,“副局,艾隆斯局长联系不上,办公室没人接,私人频道也空。”
“继续打。”道格拉斯把桌上的冷咖啡推开,“叫预备役,把休假的全叫回来,通知医院,准备接收咬伤和踩踏,通知市政,封主街排水口,别让人群往地下跑。”
另一个调度员喊。
“南区报告火灾,第七街连环车祸。肯辛顿市场有人群互咬,动物控制中心求援,说狗群冲进了停车楼。”
道格拉斯盯着墙上浣熊市地图,红色图钉从体育场一路蔓到主街。
他抓起另一支麦克风,声音劈到发哑。
“所有单位听令,建立临时路障,把幸存者导向R.P.D.和综合医院,别让人往体育场方向走,重复,别让人靠近体育场方向。”
无线电里插进吉尔的声音,杂音里带着车门关闭和孩子哭声。
“这里是瓦伦蒂安,东区小学学生已撤出体育场,我们正在向警局方向移动。”
道格拉斯按住麦克风。
“收到,瓦伦蒂安,第四街路口给你们留通道,肯尼迪在哪里?快把他放出来大杀四方啊!”
无线电里先是枪声,近得像在耳边拍铁皮。
吉尔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在后面清街。”
主街频道突然被另一个警员挤进来,声音撕得变了形。
“主街需要支援!他们不是暴徒!他们在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