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联系不上，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他看向长桌两边的警员。
“能救人就救人，救不了就把路封住，沃伦体育场出来的那群东西，半步都别踏进市中心，医院、警局、避难点，全在后面。”
亚伦站在门边，手里攥着电话记录。
“二十二街有人咬伤巡警，七号车报告，倒地者被击中胸口后继续移动，南区公寓楼有三层失火，消防队进不去。”
道格拉斯把笔丢到桌上，“写进简报，现场警员按高度攻击性暴徒处理，瞄头，瞄腿，靠近市民就开枪。”
哈里抬头，“副局，这条命令要签字。”
道格拉斯抓过一张表格，签下名字，笔尖划破纸面。
“现在有字了。”
爱德华站在器材箱旁，“塑胶炸药还在地下储物间，雷管需要登记。”
“拿我的授权。”道格拉斯把钥匙丢过去，“城镇广场，主街口，报社斜对面，路障先立，炸药后放，引爆线别铺在车道中央，逃生车还要过。”
埃利奥特翻开小本，“人员怎么分？”
道格拉斯抬手点名。
“哈里，爱德华，埃利奥特，你们带六个人去主街，带霰弹枪、防暴盾、路障工具，多里安开运输车，往返警局和洗衣房路口，亚瑟开广播车，拿扩音器，通知主街周边撤离。”
亚瑟拿起扩音喇叭，“用什么口径？”
道格拉斯从桌上抽出一张公告纸，快速写完，推给他。
“照这个念。”
亚瑟低头读：“致浣熊市市民，这是来自浣熊市警察局的重要公告，全市范围内骚乱、抢劫和伤人事件正在增加，警方正在尽一切努力恢复秩序，为确保安全，请市民立即撤离热点区域，服从警员指挥，保持冷静。”
他读完，喉咙动了动，“他们会信吗？”
道格拉斯看了他一眼，“喇叭能让人听见，信不信看他们自己，你看到孩子、老人、行动慢的人，先拉上车。”
多里安把运输车钥匙套在手指上，“有人死赖在店里呢？”
“拷走。”道格拉斯说，“财产以后再赔，人死了谁也赔不起。”
情况室门口一阵安静。
里昂站在那里，身上的血水已经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
几个警员看他的目光往手套、帽檐、风衣上来回移动。
有人刚从第四街频道听过莱纳的报告，有人刚把体育场逃来的市民送进大厅，听见他们用结结巴巴的句子描述黑衣人举公交车。
道格拉斯转身看向他，“肯尼迪，我听说你刚刚把第四街打通了。”
“临时交通疏导。”里昂说。
“那我现在需要你再疏导一次，主街，城镇广场，直到爆破组把路障立起来。”
埃利奥特合上小本，看向里昂，又看向道格拉斯，“他跟我们一起，还是我们跟他一起？”
里昂走到地图前，在主街口轻轻敲了两下。
“你们救人，布置路障，保护撤离队，我负责让那些东西离你们远一点。”
哈里抿了下嘴，“一个新人带主街正面？”
吉尔从里昂身侧走进来，把雪莉家的地址条放到地图边，“体育场那条路就是他打出来的。你要是不放心，跟在他后面看一眼，很快就放心了。”
哈里被噎住，低头检查霰弹枪。
道格拉斯拿起另一支笔，在柏金家所在街区画了个小圈，“这是什么？”
吉尔说：“威廉·柏金家，柏金夫人打电话给雪莉，让她回家拿一条项链，位置在这里，我们完成主街封锁后过去。”
道格拉斯盯着那小圈，“柏金，安布雷拉那个柏金？”
马文开口，“档案被艾隆斯锁了，昨天我查不到完整资料。”
“艾隆斯。”道格拉斯转头看向通讯员，“局长办公室呢？”
通讯员杰西把电话夹在肩头。
“办公室无人，私人频道无回应，车库值班说局长车位空着。”
道格拉斯的脸沉下来。他把手放在地图边缘，指节压住一块翘起的纸角。
马文看着地图上的主街，脑子里闪过艾隆斯压下的下水道报告、证物室里那些该登记却消失的装备、局长办公室厚重的门。
大厅里传来梅丽尔喊他的声音，他把那些东西压回胸口。
“先处理活人。”马文说。
道格拉斯看了他一眼，点头。
“布拉纳，警局大厅归你，伤员分区，咬伤单列，孩子集中到二楼休息室和东侧会议室，水源封存，任何人从外面进来，先查伤口。”
“明白。”
吉尔把地图拿回，“我跟主街组走。”
道格拉斯皱眉，“你刚把孩子带回来。”
“雪莉的线索我负责，柏金家路线我也负责，主街封起来以后，我和肯尼迪转向她家。”
里昂把弯曲铁管从门边拿起，扛到肩上。
“顺手带路障回来，别浪费。”
道格拉斯看着那根被拧弯的铁管，嘴角抽了一下。
“肯尼迪，尽量别把城镇广场拆成停车场。”
“尽量。”里昂说，“如果它先攻击我，我会提交书面报告。”
埃利奥特低声问哈里，“他一直这样说话？”
哈里把弹药袋甩到肩上，“你问我，我今天才第一次见他。”
侧门外，雨小了一点。
警车一辆辆发动，运输车后厢打开，路障工具、塑胶炸药箱、雷管包、扩音器、霰弹枪弹药被搬上车。
多里安把公告纸塞进胸前口袋，亚瑟调试扩音喇叭，电流声在车库里转了一圈。
吉尔带雪莉下楼，把她交给马文。
梅丽尔站在马文旁边，雪莉把书包带重新背好，脸上还带着雨痕。
“别离开警局。”吉尔说，“别喝水龙头里的水，有人叫你去别的地方，让他来找马文。”
雪莉点头。
“你们会回来吗？”
“我们会回来。”
雪莉看向里昂，“你也去？”
里昂戴上礼帽，帽檐投下阴影。
“我负责敲门，门要是不愿意开，我用老办法。”
梅丽尔抱紧铁狗，“你说过要修它。”
“记着呢。”里昂说，“它现在归伤员区。”
马文牵着两个女孩往大厅里走。
几步后，他回头看向吉尔和里昂，“主街别拖太久，警局撑不了整天。”
吉尔把霰弹枪挂带拉紧，“给我们留一张桌子，回来要拆那条项链。”
道格拉斯的声音从侧门外无线电里传来。
“各组注意，扫荡行动开始，主街组先行，广播车跟进，运输车负责疏散，所有单位，保持频道畅通。”
警车驶出侧门，轮胎压过雨水。
里昂坐在运输车后厢边缘，手里握着那根从体育场带回来的弯曲路障。
吉尔坐在他对面，膝上压着地图，铅笔夹在指间。
车厢里，哈里把雷管包抱在怀里，埃利奥特盯着里昂手上的路障，几次想开口，又把话吞回去。
远处主街方向传来低低的喊声，雨水沿车厢铁皮往下流，带着汽油味和血味。
亚瑟的广播车开到前方，扩音喇叭响起。
“浣熊市警察局公告，请主街周边市民立即撤离，请服从警员指挥，前往指定检查点。”
道格拉斯站在R.P.D.侧门台阶上，手持无线电，看着车队离开，通讯员杰西从门内跑出来，把一张新电话记录递到他手里。
“副局，综合医院也在求援。”
道格拉斯把纸塞进口袋，目光仍在车队尾灯上。
“先让主街组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