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潮已经逼到街口三十米内。
吉尔退回巡逻车旁,霰弹枪换到左侧街口。
她看见里昂风衣上全是血,礼帽边缘还挂着广告布碎片。
他站在碎玻璃中间,手里只剩半截售货亭铁皮,背后爆破组正在撤,爱德华拖着起爆器箱,哈里拉着埃利奥特的衣领往回跑。
“你还能撑多久?”吉尔喊。
里昂把铁皮砸出去,压住两具靠近爆破组的感染者。
“看他们还要装多久。”
“你就不能给一个正常答案?”
里昂双掌合在胸前,前方空气像被重物拍了一下。
靠近路障的尸群被掀倒一片,碎玻璃从地面弹起,又落进雨里。
“正常答案解决不了今天的路况。”
吉尔扣动扳机,补掉一具从车底爬来的感染者。
爱德华扑到巡逻车后方,胸口起伏,“爆破区清空!”
无线电里传出道格拉斯的声音。
“授权引爆。”
爱德华按下起爆器。
巨响把主街压低了一瞬。
电影院外墙裂开,广告架倒向街心,两辆废车被气浪推到路障后方。
玻璃从二楼窗户里落下,雨水混着灰尘铺满街面。
运输车已经退到第二路口,车厢里的人全趴下,几个孩子捂着耳朵哭。
吉尔躲在巡逻车后,碎石砸在车顶,砰砰响了几下。
她抬头时,街口已经被断墙、广告架、废车和混凝土墩卡住。
尸群撞在另一侧,手臂从缝隙里伸出来,抓着空气。
几具感染者从烟尘里爬过来。
里昂走过去,按着它们的头,把它们逐个压倒,动作很短,收尾也干净。
确认最后一具停止动弹,他抬头看向第二线。
哈里坐在路边,右臂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血沿着袖子往下滴。
埃利奥特跪在他旁边,用纱布缠了两圈,爱德华抱着起爆器箱,脸上全是灰。
康纳扶着药店老板妻子,女人手里的钥匙还在响。
亚瑟重新拿起扩音器,声音从扩音器里变形。
“第二线撤离!伤员上车!警员按组撤回!”
无线电里一串呼叫撞在一起。
“综合医院北门告急。”
“第三街有人开车冲进人群。”
“市政厅前发现大批伤者。”
“东区小学孩子已安置,饮水接触者登记中。”
道格拉斯的声音压过频道。
“所有单位,撤回第二线,不要追击,不要深入体育场方向,我们没有兵力做英雄。”
里昂站在断墙前,雨水从礼帽边沿往下滴。
英雄这个词很轻,砸在人身上却会疼。
他看着断墙另一侧攒动的人影,又看向装满平民的运输车,车厢尾板上坐着那个穿雨衣的市民,背上裹着纱布,头低着,手还在抖。
一条街有了隔离带,别的路口还在叫。
吉尔走到里昂旁边,霰弹枪垂在身侧,她看了一眼断墙,又看向他。
“道格拉斯说得对。”
里昂把半截路障钢管从地上捡起来,钢管上沾着血和灰。
“我知道。”
吉尔从口袋里掏出地图。
纸被雨打湿,边缘卷起,她把地图摊在巡逻车引擎盖上,用手掌压住柏金家所在的街区。
“去柏金家的路线有一刻钟的空窗。”她用铅笔画出一条绕开主街的线,“走圣迈克尔大道,切到柏金家后巷,过了这一段,体育场那边会从北门绕出来。”
里昂看着地图,“你开车?”
“你坐副驾,车门坏了算你的。”
“今天的账单已经挺厚。”
“再加一条。”
马文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背景里有孩子哭声和电话铃。
“瓦伦蒂安,肯尼迪,听得到吗?”
吉尔按下通话键,“听得到,主街隔离带完成,我们转向柏金家。”
马文那边停了半拍,“雪莉在二楼休息室,她问了三次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里昂伸手接过无线电。
“告诉她,我们现在去取她妈妈留的东西。”
无线电那头安静了一下,纸页翻动声传来,似乎有人在马文身边递名单。
“注意安全。”马文说。
里昂看向柏金家所在方向,雨幕后的街区屋顶排成灰色线条,窗户一扇扇闭着。
“这是今天所有计划里最合理的一条。”
吉尔已经拉开驾驶座车门。
警车内散发着潮湿的警服味,座椅上放着一副备用手铐和半卷封条。
她把地图放到方向盘上,快速确认街口,又把地图塞进仪表台缝隙。
里昂坐上副驾驶,把沾血的路障钢管丢到后座。
钢管撞上车门,发出一声闷响。车窗外,哈里抬起没受伤的手朝他们挥了一下。
“肯尼迪!”哈里喊,“下次你来搬路障,我去打怪。”
里昂关上车门,“你先把胳膊包好,打怪需要双手,也需要不抱怨的嘴。”
埃利奥特低头给哈里缠纱布,“他这个嘴报废很多年了。”
吉尔发动警车。
雨刷刮过挡风玻璃,烟尘和水痕被推向两边。
断墙后的尸群还在撞击隔离带,声音一下一下传来。
运输车驶向警局方向,亚瑟的广播车跟在后面,扩音器还在喊撤离公告。
警车驶离主街临时线。
圣迈克尔大道比主街空。
路边停着几辆抛锚轿车,车门开着,车内收音机还亮着绿灯。
便利店门口散着一箱瓶装水,瓶盖滚到排水沟旁。
里昂看了一眼那些水,体育场那股金属味又回到舌根。
“看见水站就绕开。”他说。
吉尔盯着前方,“我知道。”
“柏金家如果有自来水痕迹,先别碰。”
“嗯。”
吉尔回答得短,手指握着方向盘,指节沾着灰。
她的目光扫过每个路口,枪放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
刚才埃利奥特那句玩笑还残在耳边,安布雷拉三个字像一枚小针,扎在所有人的脖子后面。
车子经过肯多枪店附近的街角,后巷口卷帘门关着,门缝下有一条暗色水痕。
吉尔放慢车速,朝那边看了一眼。
“肯多那边之后也要回去。”
里昂的视线停在门缝。
“先拿项链。”
“先拿项链。”
两人说完,车厢里只剩雨刷声。
街区越来越安静,远处主街爆破后的烟尘还在低空翻卷,像一层脏灰色布铺在楼顶之间。
前方,柏金家的住宅区出现了,路边草坪被雨压低,邮箱立在每户门前,几扇窗帘拉得很严。
吉尔把车速降下来,车灯切到近光,警车沿着路边滑进柏金家所在的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