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G。”
吉尔抬头。
“你确定？”
“确定，它在叫我。”
房间里静了几秒，窗外雨声细而密。
吉尔的眼睛落回吊坠。
她把吊坠背面的暗扣合上，动作很稳。
枪布从战术背心口袋抽出来，铺在梳妆台上，项链被她放到枪布中央，包了两层，再塞进防水证物袋。
封口压紧，证物袋表面很快起了细小水珠。
她把袋子装进内兜，拉链拉到头。
“别碰它。”
里昂看着首饰盒里的空绒布。
“很高兴我的血液社交生活这么活跃。”
吉尔看了他一眼，“少开这种玩笑。”
“我也不喜欢它。”
“那就离它远点。”
里昂点头。
他站得很稳，手却在风衣口袋旁停了半秒。
吉尔把首饰盒扣回去，盒子留在原位。
她看着梳妆台镜子，镜子里映着自己雨水打湿的头发、里昂的黑色礼帽、床边那件白大褂。
“她想救女儿，也想救威廉留下的东西。”
里昂站在她身后一步远。
“这两个目标如果冲突呢？”
吉尔把梳妆台上的拍立得翻正，照片里的雪莉更小，手里抱着一个生日蛋糕纸盘，脸上沾着奶油。
“那就看她最后还剩多少人性。”
里昂看了一眼照片，又看向窗外。
“柏金夫人让雪莉去警局，可能想在那里碰头。”
“也可能知道警局短时间能撑住。”吉尔把台面恢复成原样，“她把这东西藏得像普通首饰，说明她准备过撤离方案。”
吉尔转身，“我们回R.P.D.，这份样本留着，或者先放进安全箱。”
里昂走到门口，脚步停住。
他的目光扫过楼梯下方，落到玄关那个小书包挂钩上。
“肯多那边呢？”
吉尔从主卧出来，“什么？”
“早上，他说艾玛拉肚子，门缝底下有水痕，店里有酒精和碘伏味，他手背有血点。”
里昂下楼，经过客厅时看了一眼桌上的安布雷拉信封。
“体育场饮用水有问题，下水道也有问题，肯多店离主街不远。”
吉尔停在楼梯中段，手放在扶手上。
早上的画面浮回来。
艾玛没去学校，那孩子以前会趴在柜台边看里昂装死，会问平底锅重不重，会把积木搭成歪歪扭扭的城堡。
吉尔加快脚步下楼。
“去肯多那里绕一圈，今天早上他店里的味道不对劲。”
里昂打开大门，先看门廊外。
街上仍旧空着，那辆旅行车发动机声变得更低，像快要熄火。
远处响起一声枪响，隔了几秒，又有两声，声音来自西南方向，不算近，也不远。
吉尔锁回柏金家大门，把钥匙重新粘回门框背面。
她用手套压平胶带，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做完，门看起来还像雪莉早上离开时那样。
里昂站在门廊下，雨水从檐口落成线，他看向那辆旅行车。
“查一下车？”
吉尔看了表，“三十秒。”
两人走到街边。
旅行车驾驶座空着，钥匙还插在点火孔里。
后座散着纸袋、两瓶矿泉水、一件儿童外套，车门内侧有几道血抹痕，量不多，已经被雨水冲淡。
地上有拖痕，通向隔壁房子的侧院，栅栏门半开。
侧院里传来轻微碰撞声。
吉尔抬枪，里昂抬手示意她靠左。
两人绕过车尾，靠近栅栏门。
门后，一只大狗撞在垃圾桶上，它脖子上还挂着项圈，毛被雨打塌，嘴边有血沫。
它抬头看见人，喉咙里挤出咕噜声。
吉尔枪口稳住。
大狗朝前扑了一步，后腿拖着，行动已经乱了。
里昂一步上前，抓住项圈，把它按在地上。
狗爪刮过水泥，嘴咬向他的手套，里昂的手按住它头部，另一只手拿过栅栏旁的园艺铲柄，压住它颈侧。
吉尔走近，看清它腹部的伤口，伤口边缘发黑，雨水冲开毛发，血色发暗。
“邻居家的狗。”
“刚开始。”里昂说。
狗的喉咙里还在发声，它挣扎得越来越弱。
吉尔扣下扳机，子弹打进头部。
声音在空街里回荡，惊起某栋屋檐下的几只麻雀。
吉尔放下枪，换弹。
弹匣进入枪柄，清脆一声。
“下水道的东西已经进住宅区了。”
里昂松开项圈，站起身，手套上沾着雨水和狗血。
他在草地上擦了擦，没说话。
警车重新启动。
吉尔坐回驾驶座，把项链所在的证物袋放进战术背心内袋，又用拉链压好。
里昂坐进副驾驶，关门时看了一眼柏金家的二楼窗户。
车开出柏金家街区。路口信号灯还在工作，红灯亮着，街上没有车。
吉尔照常停了两秒，随即穿过路口。
无线电里传来马文的呼叫，背景声音比刚才更乱。
“吉尔，里昂，情况怎么样？”
吉尔拿起话筒，“找到了，白色首饰盒，金项链，里面有隐藏样本。”
马文那头停了一下。
“样本？”
里昂接过话筒，“比T病毒厉害。”
马文的呼吸声透过电流传来。
大厅里有人喊“护士”，又有人喊“别碰他”。
马文压低声音。
“雪莉在我旁边。”
里昂看向吉尔，吉尔把话筒重新接过去。
“别告诉她细节。只说我们拿到了她妈妈要的东西。”
“明白。”马文说，“主街第二线有咬伤者发热，埃琳娜要求把东侧档案室也清出来，道格拉斯刚接到医院第三次求援。”
吉尔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我们绕肯多枪店，五分钟后回报。”
“你们要去肯多那边？”
“早上有异常，艾玛没上学。”
马文那边静了一下。
“去看看。”马文的声音低了些，“他不会主动求援。”
里昂听见这句话，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肯多确实不会，那个老枪匠会骂政府，骂安布雷拉，骂枪管划痕是战术处理，骂到最后也会把门锁死，把孩子藏在柜台后。
上次抢劫时，他手里还没枪，脸上却有那种准备把人咬下一块肉的表情。
“他会说自己能处理。”里昂说。
吉尔看着前方，“所以我们直接去。”
警车转向肯多枪械店所在街区。
雨势小了些，云层依旧低。
路边便利店门口躺着一辆翻倒的购物车，车轮还在轻轻转。
远处再次响起枪声，这次近了些，先是两声手枪，又是一声霰弹枪，霰弹枪声音沉，像门被重重踹开。
吉尔把车速压下去，枪放在大腿旁，眼睛盯着前方街口。
“那是肯多店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