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多枪械店的卷帘门卡在半腰,半面玻璃碎在门口,弹壳滚进积水里,被雨水推到路沿。
门内传来霰弹枪开火后的烟,柜台木板上多了几个弹孔,一块价格牌挂歪,写着“猎枪维护九折”。
门外挤着两拨东西,一拨已经死了,一拨还活着,活着的那拨更会挑时候。
三名黑帮分子躲在翻倒的皮卡后面,拿短枪朝门内乱打,另两人抡撬棍砸侧门。
皮卡车斗里塞着空弹药箱,还有几瓶从便利店抢来的酒。
“罗伯特!”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贴着车门喊,“开门!交枪!我保证你不会有事!”
店内霰弹枪回了一发,皮卡后视镜炸开,棒球帽男人缩回去,骂得很脏。
肯多的怒吼从门里砸出来,“滚出我的店!你们这帮下水道里泡出来的混账!”
另一名黑帮朝柜台连开两枪,玻璃渣从门框掉下来,店里有人低低哭了一声。
那哭声很短,被后屋门板挡住,像指甲在木头后面轻轻刮了一下。
吉尔的警车转过街角,雨刷器扫开挡风玻璃上的水。
她一眼看见门口的活人、死人、枪口和侧门撬痕,右脚直接压下油门。
“里昂,先清门口。”
里昂看向后屋那扇关着的门,脸上的玩笑沉了下去,“肯多在里面,艾玛也在。”
“坐好。”
“这句通常由我来说。”
警车斜着冲过去,车头撞上皮卡侧面。
皮卡横移半米,左轮离地,车斗里的酒瓶和空箱子飞出去,两个黑帮被车身掀翻,扑在门口的丧尸也被撞散。
金属挤压声压过雨声,皮卡翻扣在枪店门前,车底冒出白烟。
警车尚未停住,里昂已经推开副驾驶门。
车门弹开到一半,一具穿邮差制服的丧尸扑来,嘴边挂着碎肉,肩膀撞上车门。
里昂伸手扣住它后颈,把那具身体从车门边拽出来,反手砸向举枪的黑帮。
黑帮刚从地上爬起,枪口还朝着店内,脸上全是玻璃粉。
丧尸撞上他的胸口,两人一起滚进录像带出租店门口,架子上的家庭喜剧录像带砸下来,封面上笑着的人被血盖住。
黑帮挣扎着想推开尸体,下一秒,丧尸咬住他的下巴。
“今天枪店不营业。”
里昂下车,顺手把警车车门从铰链上扯下来。
吉尔提起防暴霰弹枪,从驾驶座另一侧绕出。
她的路线很清楚,先压正门,穿柜台,进后屋。
她朝一名扑来的丧尸开火,霰弹把对方打回皮卡车尾,弹壳落进水里。
“肯尼迪,门口。”
“正好,门口现在特别需要清洁。”
棒球帽男人躲在翻倒皮卡后,朝里昂扫射。
子弹打在车门上,铁皮凹出一排小坑。
里昂顶着车门向前走,每一步踩进积水,水面炸开黑色圆圈。
车门挡过最后一发子弹,里昂把车门横拍出去。
车门撞上棒球帽男人,连人带枪砸进枪店外墙。
橱窗剩下的玻璃全碎了,几支空展示枪从架上弹落,玻璃、弹壳、血水混在一起,沿着墙根流进排水沟。
“警察!”吉尔冲进店门,“罗伯特,开后屋门!”
肯多从柜台后探出半张脸,手里端着霰弹枪。
他看见吉尔,第一反应居然是把枪口偏向后屋那边,像有人要抢他的孩子。
“别进后屋!”
吉尔跨过柜台残片,“让开,罗伯特。”
“你们别进来!外面那些东西你们先——”
后屋里传来艾玛的喘息,断断续续,像被热水烫着的呼吸。
吉尔听见那一下,脸色变了。
她推开柜台后的小门,肯多伸手拦她,被她肩膀撞开。
前门外,第一只丧尸从警车引擎盖爬过来。
里昂一动未躲,五指扣住它头顶,掌心压下震荡。
丧尸的头从中间塌陷,身体还保持前扑姿势,下一秒被里昂拎起来,像拿起一袋渗水的垃圾,甩向后排尸群。
三具丧尸被砸倒,压住正在往枪店里钻的瘦高黑帮。
瘦高黑帮的半截身体已经挤过卷帘门,他手里还抓着一把从门边拖出来的长枪。
尸体砸上来,他的脸贴进碎玻璃,惨叫只冒出半声,就被另一具丧尸的膝盖压住后脑。
里昂抓住两具冲来的丧尸脊背,把它们左右抡开。
两具身体扫过门口,撞断一排丧尸肋骨,也把另一个试图往侧门跑的黑帮砸回皮卡底部。
黑帮手里的撬棍飞出去,砸进雨水坑,溅了他一脸脏水。
“开枪啊!”皮卡后方有人喊,“打他腿!”
一个穿棕夹克的枪手绕到后屋窗下,抬枪瞄准窗框。
吉尔正在里面,肯多和艾玛也在里面。
里昂看见枪口指向,身体已经贴近过去。
棕夹克扣动扳机前,持枪手臂被里昂向外一拧,骨头从袖子里顶出角度。
枪落地,棕夹克张口想叫,里昂按住他的后领,把他整个人推进扑来的尸群。
丧尸刚咬住衣料,里昂抬脚踹出,那团活人和死人一起飞进街边翻倒的垃圾箱。
垃圾箱翻扣,里面瓶罐乱滚,鲜血顺着缝往外冒。
消防栓被拥挤尸群撞歪,水柱从裂口喷出,把门前冲得一片白。
丧尸脚下打滑,黑帮也站不住。
里昂走过去,一脚踹断阀体,高压水柱横着扫开,尸群像被推开的纸牌,撞向录像店外墙。
金属垃圾箱被他抓起来,顺着水流向前横推。
十几具丧尸被碾到墙边,胳膊夹在铁皮和墙体之间。
里昂另一拳轰在垃圾箱外侧,暗红震荡沿铁皮散开,箱体压成扁块,里面的骨头一起碎下去。
墙上挂着的“周五家庭片半价”招牌晃了两下,掉进血水里。
后屋里,酒精味和血腥味压住了前店的火药烟。
折叠床上,艾玛蜷着,右小腿缠着绷带,绷带早被黑血浸透。
床边小桌上堆着酒精棉、抗生素、纱布、染血毛巾,铁桶里躺着一只被轰烂的巨鼠,尾巴还搭在桶沿。
肯多退到门框旁,霰弹枪垂下去,鞋跟磕在地板上。
他想拦吉尔,腿却发软,整个人滑坐到墙根。
“别在她面前开枪。”肯多抬头看吉尔,眼里全是熬坏的血色,“求你们,要是没办法,就让我来。”
吉尔把医疗包砸在桌上,拉开拉链,“罗伯特,看她,不要看枪。”
“她被咬了,从早上开始烧。”肯多抓着自己的头发,话挤得乱,“我消毒了,我给她包了,我以为……我以为能撑到医生来,街上全乱了,我打电话没人接,她刚才开始说胡话,她说学校会迟到。”
吉尔剪开绷带,伤口边缘发黑,纹路已经爬过膝盖。
艾玛的嘴唇动了动,喊的却是“数学作业”。
吉尔的动作快起来,从内袋取出一只冰蓝色疫苗管。
肯多看见那支药,整个人往前爬了半步,“那是什么?”
“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