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从井底抓起断裂管道，将血潮巨蛭残破头部钉在井底泥层里，管道贯穿齿盘和下方厚肉，牢牢把它固定在回流口旁，防止残余组织被水卷回B4。
他双掌在胸前合拢，短距空震压进井底，普通水蛭、虫卵、碎肉和黑红泡沫被震成浑浊浆层，沿排水沟被带走，蓄水腔里那股不断顶撞地基的力量停了下来。
急诊大厅里，扩音器发出刺耳杂音，医生的声音随后传出。
“第一批抗原体完成灌装，外侧登记区按名单接收，早期发热、咬伤未恶化者优先，护士带冷藏箱上来，别摔，别停，别问能救几个，先救能排上的。”
外侧登记区的人群一下挤向铁栅，几个家属伸手去抓护士的袖子，保安用肩膀顶住人墙，骂声、哭声和雨声撞成一团。
肯多坐在观察室门口，听见抗原体完成，先看向艾玛，又看向梅丽尔和马文妻子的方向。
梅丽尔扶着母亲站在墙边，眼睛红得厉害，却把手举起来给护士看腕口，乖乖等第二批名单复查。
艾丽莎挤到登记区边缘，镜头对准冷藏箱被送出地下通道的那刻。
她拍到医生满身污水冲上来，拍到护士把抗原体按编号分发，拍到发热者被保安架住却仍拼命伸胳膊。
笔记本夹在腋下，她在页边写下：B4抗原体，有效范围有限，医院开始筛选注射。
屋顶上，第一批完成筛查者弯腰穿过旋翼风，护士逐个检查手环和纸条，U.B.C.S.队员在楼梯口架枪警戒。
卡洛斯带两名队员把最后几具扑上外墙的感染者打落，转头就帮警员扶住差点被风掀倒的老人。
他把人推上机舱，拍了拍舱门边框，冲机组喊：“关门，别等我摆姿势。”
机组人员竖起拇指，舱门合上，直升机在暴雨里抬升。
楼顶停机灯被雨水打得忽明忽暗，机身越过医院主楼时，急诊大厅里有人忍不住发出哭声。
这次哭声没有引来骚动，更多人只是抬头听着旋翼远去，手里仍捏着筛查纸条，谁都怕自己松手就会掉出名单。
卡洛斯回到外街，胸前弹匣已经空了两个。
他蹲在街垒后换弹，雨水顺着战术背心往下滴，嘴里还不忘骂。
“这城市欢迎仪式真够热闹，你们平时出警都带大剑吗？”
里昂从急诊侧门走出来，重甲上还挂着黑水和巨蛭碎肉，斩龙剑拖过地面，留下一道腥臭湿痕。
他看了眼远处升空的直升机，又看向街口重新聚集的尸群，随口回他：“预算批不下来，只好自备。”
卡洛斯笑骂：“你这自备规模，得走军火审批。”
“回头帮我填表。”
尼古拉站在运输车后方阴影里，雨水打在车顶，噼啪声盖住他敲击通讯器的细响。
他将医院坐标、B4抗原体、帝王、治愈儿童、记者在场这些词压缩成短报，发往加密频道。
屏幕蓝光映着他的脸，眼皮都没多动，目光越过混乱人群，落在观察室门口的肯多父女身上。
救援点在他的记录里被改成重点回收区，这行字输入得干净利落。
泰瑞尔拖着受伤队员退到雨棚下，刚把绷带压上对方伤口，耳机里就传来监察频道的低声命令。
他抬头看向观察室，艾玛还在睡，肯多把椅子拖到门正中，左轮横在腿上，整个人挡住玻璃。
泰瑞尔的拇指停在通讯键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把频道音量调低，低声骂了句：“混账。”
尼古拉看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泰瑞尔把绷带打结，手上沾满血水：“我听见命令了。”
“听见就够。”
“孩子也算目标？”
尼古拉把通讯器塞回胸前，检查步枪保险：“样本不按年龄分。”
泰瑞尔抬起头，眼里压着火，话到嘴边又被外街枪声逼回去。
卡洛斯在前方喊人补位，普通U.B.C.S.队员扛着沙袋往街垒冲，护士拖着空担架从门口掠过。
泰瑞尔甩掉手套上的血，抓起枪跟上火力线，步子迈得很重，靴底踏过积水时溅起黑泥。
地下B4，医生站在合成室外，确认排水压力回到安全区，才把手从控制台边缘拿开，手掌上全是铁锈和污水。
他顾不上擦，拿起第一箱抗原体交给护士长：“外侧登记区先打这批，发热时间短的排前面，留两支给观察区，不许写进公开名单。”
护士长愣住：“观察区？”
医生看向上层方向，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女孩不能被B4名单碰到，她身上的反应会把所有疯子招来，照做，谁问都说破损报废。”
护士长抱住冷藏箱，脸上肌肉抽了抽，穿着沾血胶靴快步离开。
设备员靠着控制箱滑坐到地上，管钳横在腿上，喉咙里发出破碎笑声，又很快被咳嗽呛住。
他看着合成机器继续亮着，眼眶发热，却只挤出一句：“它还转着。”
里昂回到急诊门口时，第二批名单已经开始复查。
梅丽尔扶着马文妻子排在内侧通道，肯多抱起睡醒半截的艾玛，孩子迷迷糊糊把脸埋在他外套里。
护士长把两支未登记抗原体塞进医疗包夹层，经过肯多身边时只说了句：“等叫号，别离开门口。”
肯多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分量，喉头动了几下，没道谢，只把艾玛抱得更稳。
艾丽莎在旁边看见医疗包夹层的位置，手指压住笔记本，选择把那页翻过去。
她望向急诊外街，尼古拉的身影已经退回运输车阴影里，卡洛斯还在雨中骂骂咧咧地调度火力，泰瑞尔站在两者中间，像被两条路扯住。
直升机远去的声音还没散尽，急诊大厅里第二批名单被护士贴到墙上。
肯多、艾玛、梅丽尔、马文妻子排在安全撤离流程前列，旁边用红笔写着“复查后登顶”。
里昂站在名单前，斩龙剑靠在肩侧，黑甲上的污水沿着甲片往下滴。
门外安布雷拉广播仍在重复救援，雨中的监察频道却已经把这栋医院咬进了更深的名单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