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屋顶的撤离灯还亮着，旋翼风把雨丝搅成斜线。
里昂走出灯光覆盖的边界，斩龙剑拖过积水，黑色重甲上的污水沿甲片往下滴，身后的枪声、喊号声和救护车残余警灯一起被甩远。
卡洛斯留在火力线那头，米海尔接管屋顶通道，B4抗原体靠水泵和备用电继续运转。
肯多、艾玛、梅丽尔和伊芙琳已经离开这座医院，剩下的人有自己的防线、名单、弹匣和冷藏箱。
里昂没有再回头，R.P.D.方向的黑烟压在街区尽头，像有人把整座城市的坏消息全堆到旧警局上方。
雨水从破口灌进重甲缝隙，带来地下排水井留下的腥味。
里昂把卡洛斯抛来的备用弹匣塞稳，掌心裂口被湿皮带磨了一下，疼得很实在，反倒让脑子更清楚。
R.P.D.现在比任何撤离点都要重。
通往主街的路口被黑烟封住半截，军方广播车翻在邮筒旁，喇叭还在循环要求市民接受隔离审查。
燃烧车阵堵住主街中央，公交车横翻在路口，车窗里挤着拍打玻璃的感染者，铁栅外还有尸潮沿着车体往上堆。
宽路看着能走，实际每一步都会被火、尸体和封锁线拖住。
北侧近路夹在洗衣房、修车铺和老公寓之间，入口窄得只能容下一辆货车勉强转进去。
巷道深处塌了一栋商住楼，砖石和木梁压住路面，雨水从楼体断口往下淌，几根断电线泡在黑水里，偶尔冒出发白火花。
距离R.P.D.最近的路就躺在这堆废墟后面，像账单一样难看，偏偏必须立刻处理。
里昂没有停在岔路口判断太久。
主街要绕过军方和尸潮，北巷只需要拆楼；两件事摆在眼前，后者更像今天的工作。
他把斩龙剑往身后斜拖，铁靴踏进巷口积水，水面瞬间向两侧炸开，第一圈震荡沿着积水、井盖和货车底盘横推出去。
前排普通丧尸膝部支撑同时碎断，身体向前扑倒，脊椎在水里折成不自然的角度。
车底钻出的感染者被水面震波掀起，后背撞上货车底盘，腐肉和骨块贴着底盘洒落；下水沟里挤出的手臂刚抓住路沿，整条排水沟便跟着颤了一下，爬出的尸体被震回黑水里，溅起一片带血泡沫。
里昂穿过巷口碎肉湿地，步子没有放慢。
普通尸潮在身后倒成一线，靠门洞和橱窗残框爬出的尸体追不上重甲推进，斩龙剑剑尖偶尔贴过地面，残余震荡顺着水洼补上一层，想爬起来的东西又砸回积水。
巷道中段的二层商住楼塌了一半，墙体裂缝里露出木梁的旧沙发。
窗洞边缘密密麻麻全是抓痕，墙内还塞着几条没来得及完全变异的胳膊，手指抓着潮湿砖缝，一下下往外挤。
里昂刚迈过倒塌广告牌，一条湿亮舌刺从二楼裂缝里弹出，直取头盔侧面。
里昂左手抬起，直接抓住那条舌头。
半成型舔食者藏在墙缝里，头骨和外露肌肉还没长成成熟舔食者的完整形态，爪子却已经能扣住砖缝，身体贴着裂开的楼板往下坠。
对普通警员来说，这东西足够撕开一条走廊，对里昂来说，它刚好递来一根能用的绳子。
黑甲手套往后一扯，半成型舔食者整具身体被从二楼裂缝里拽出，后爪刮掉一片墙皮，腹部撞上断梁，又被里昂反手砸进塌墙深处。
墙体里本来还挤着几具感染者，舔食者被塞回去时撞散旧家具和砖块，里面响起短促的挤压声，几只手从墙缝里乱抓，抓到一半就被怪物身体压断。
里昂右拳轰在裂墙上，拳面落点避开承重外角，震荡顺着砖缝、木梁和钢筋传进墙体。
那只半成型舔食者还想往外拱，身体在墙里猛地炸开，血肉和砖粉从窗洞、裂缝、踢脚线同时喷出，墙内残余感染者也被震成烂块，顺着被打穿的柜门往外流。
砖粉落在黑甲肩上，很快被雨水冲成灰泥。
里昂拖剑继续往前，墙体里最后一只爬行感染者从家具夹缝中探出头，斩龙剑贴着墙根一带，剑身余震灌入地面，那东西的颈骨和半截胸腔一起塌下去，像被墙自己吐出来的废料。
前方塌楼真正堵住了北巷。
二层商住楼整体倒向街面，底层店铺的卷帘门被压进路中央，二楼楼梯翻出来半截，扶手卡在倒塌货车上。
楼体内部仍保留着几段楼板、走廊、铁管和狭窄房间，感染者从窗洞、墙缝、楼梯缺口里往外挤，狂猛尸踩着普通丧尸肩膀冲出，几只舔食者伏在楼板阴影里，等待任何试图钻过废墟的人。
里昂站到塌楼正面，脚下是被雨泡软的砖粉和血水，R.P.D.上方的黑烟隔着废墟压在视线尽头。
墙内怪物越挤越多，楼板背面传来爪子刮动的痕迹，狂猛尸从窗口跃下，身体刚离开窗框，斩龙剑已经插进地基裂缝。
巨剑下沉半尺，暗红金属边缘咬住碎裂混凝土，剑身在塌楼前发出低沉震鸣。
第一批扑出的怪物没能落地。
地基先反冲，窗洞下方的砖层一颤，狂猛尸腹腔被从下往上的震荡撑裂，整具身体砸回窗框，带倒后面两具普通丧尸。
楼梯缺口里挤出的爬行感染者跟着被震落，胸腹拍在外翻的扶手上，腐血沿扶手往下淌。
里昂右拳砸向斩龙剑剑柄末端。
拳震通过剑柄灌进剑身，再进入地基裂缝，沿承重墙、楼梯梁、铁管和砖缝横穿整栋塌楼。
整栋楼先是从内部一沉，紧接着每个藏着感染者的夹层都开始爆开，窗洞喷出黑红血肉，墙缝喷出砖粉和腐肉，楼梯口涌出混着断骨的污浆，像压了太久的废料被结构自己挤出来。
舔食者趴在楼板背面准备扑击，残余震荡沿铁管爬到它腹下，脊椎从中段折断，身体掉进刚被震出的窄道。
里昂拔剑横拍，剑背把那团残躯钉进侧墙，墙面塌出半个凹坑，剩下的爪子在砖缝里抽动两下，被后续震荡碾平。
塌楼中段被震出贯穿通道。
碎砖、木梁、卷帘门残片、柜台和尸块被推向两侧，中央露出一条黑红窄路，刚好通向R.P.D.方向。
楼体没有整片垮下，震荡集中在中段和地基裂缝，保住两侧墙体，让废墟从堵路变成一座被打穿的废桥。
里昂拔起斩龙剑，直接走进通道。
两侧墙体开裂，木梁断折，电线从天花板垂下来，地面积水混着血浆和砖粉，踩上去会往外挤出暗色水泡。
墙里还有没死透的感染者在爬，手掌从砖缝里伸出，试图抓住他的风衣下摆。
剑尖贴着墙根往前拖，余劲沿两侧残墙扩散。
左侧货梯井里刚钻出半个身子的爬行感染者被墙体回压挤碎，右侧旧洗衣房的柜子后面传来撞动，下一息柜门向外鼓起，里面的腐肉顺着门缝流到地上。
里昂没有补刀，没有搜查，也没有看墙上那些被血糊住的住户门牌。
通道出口被一辆废弃货车挡住，车厢横卡在巷道尽头，车头已经烧得只剩金属架，后厢里挤着几具趴伏的尸体。
里昂收剑靠肩，重甲肩部顶上车厢侧板，脚下地砖被压出裂纹，整辆货车被他从巷口推出去，车轮碾过倒地感染者，残破车厢撞开出口尸群，翻到路边时砸塌一段电话亭。
安布雷拉临时监控头藏在电话亭顶端，红点在雨里闪了两下，镜头追着黑甲转动。
里昂没有抬头，斩龙剑拖过货车残板，把电话亭底座顺手削开，红光被雨水淹掉。
塌陷区外的街面空了很多，空得不正常。
U.B.C.S.遗留弹箱翻在药房门口，箱盖上写着撤退编号，里面只剩几条空弹链；军方路障喷着封锁标记，旁边有广播车残骸，喇叭还在循环要求幸存者向指定区域移动，字句被电流撕碎，只剩反复的“隔离”“审查”“等待”。
商店橱窗里挂着半截市政公告，雨水把墨迹拖成黑线。
浣熊市已经不再像等待救援的灾区。
街角安着临时摄像头，楼顶排水槽旁卡着小型监听器，军方封锁牌和安布雷拉设备混在一起，隔离区边缘还有被拖走的担架痕迹。
城市表面烧着火，底下跑着实验记录，幸存者和感染者都被划进了不同颜色的名单。
里昂穿过这些痕迹，没有停下。
R.P.D.越近，街面上的尸体越密，旧警局方向的枪声断断续续，间隔短得让人心烦。
二楼封锁线要是还稳，枪声不会这么散；吉尔如果还在侧廊，霰弹枪会把每一次开火都压得有目的。现在传来的动静乱了，里面有人被迫后撤。
一辆被撞歪的巡逻车挡在路口，车门上还贴着R.P.D.标志，驾驶座里趴着已经尸变的警员。
那具尸体被安全带卡住，张嘴朝外咬，脖子却够不到窗框。
里昂从车旁走过，剑背轻轻一顶车门，金属门板连同尸变警员一起陷进座椅，巡逻车被推到路边，露出通往警局正门的台阶。
雨势小了，黑烟还压在R.P.D.上方。
旧博物馆改成的警局正门路障仍在，沙袋和废车组成的外线被尸潮撞得歪斜，门前台阶上堆着砸碎的木板、铁链和弹壳。二楼几块窗板已经裂开，内侧玻璃碎得很散，外墙上有爪痕从窗沿一路拖到排水管，痕迹新鲜，雨水还没把里面的暗色冲淡。
里昂停在台阶下，先看二楼，再看大厅侧廊方向。
侧廊里面有光影晃动，门缝后人影退得很急，随后传来一声霰弹枪开火，紧跟着是重物撞上桌柜的闷响。
那不是普通丧尸撞门的动静，力道更沉，节奏也不对，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试探封锁线哪里最薄。
无线电在风衣内侧震了一下，杂音里挤出马文断续的呼叫，句子被枪声截断。
里昂把无线电按回去，没回应。
此刻回话只会浪费半口气，门和楼梯更需要答案。
他踏上R.P.D.台阶，斩龙剑剑尖拖过石面，把雨水、黑泥和塌楼砖粉划开。
二楼破窗里又传来怪物撞击，窗框向外晃了晃，一截木板被从里面顶飞，落在台阶边翻滚。
里昂抬头看着那扇破窗，重甲肩部热气散入小雨，剑尖停在警局大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