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P.D.正门被柜台、沙袋和尸体堵住半边，雨水从门缝灌进大厅，冲着弹壳往低处滚。
里昂站在台阶上看了一眼二楼破窗，窗板向外裂开，外墙爪痕一路拖到排水管，撞击节奏又沉又直，普通尸潮造不出这样的破坏。
大厅里枪声散乱，侧廊方向有人在后撤，木柜推过地砖，柜脚刮出断断续续的痕。
里昂把斩龙剑往身侧一压，肩甲撞上半堵住的路障。
柜台和沙袋被黑甲推着滑进大厅，压住门内几具正在啃咬倒地警员的感染者。
里昂踩过碎木和尸体，剑背横拍，几具抬头的普通感染者被拍到墙上，腐血沿旧展览海报往下淌，铁靴再落下，尸堆下还在抓挠的手臂被震断。
狂猛尸从大厅左侧扑来，动作短促，撞翻两排临时座椅，嘴里还挂着警服布料。
里昂没有追，斩龙剑只沿身前压出半圈，剑背扫过第一具胸口，余劲撞上后面两具，把它们一起拍回倒塌长桌。
这一下像有人把乱掉的门闩重新插回槽里。
大厅内圈防线后，几个警员枪口抬到一半，又慢慢垂下，道格拉斯攥着对讲机站在沙袋旁，喉咙里刚喊出的命令卡住，眼睛追着那件破开的黑色风衣进了大厅中央。
里昂的目光越过中央女神像，看向二楼回廊。
那里少了半截栏杆，木质封板被撞成碎片，普通感染者被一具高大黑衣人形B.O.W.推开。
灰白面孔没有表情，黑色拘束风衣被子弹打出浅坑，步伐仍直直朝侧廊方向压过去。
侧廊入口被资料柜、办公桌和铁皮文件柜顶住，吉尔背靠柜子，霰弹枪抵着肩窝，左臂绷带渗出的血把袖口染深。雪莉躲在她身后，听见二楼栏杆变形的动静，小脸埋进玩具后面，又忍不住从边缘往外看。
他回来了，先别松，雪莉还在背后。
吉尔没有喊里昂，喉咙发紧，喊也没用。
暴君已经从二楼回廊转向侧廊，沿途普通感染者被它肩膀碾开，几发警员子弹打在拘束风衣上，只敲出发白凹点，弹头落在楼梯边，没人敢上前补第二轮。
里昂站到大厅中央偏侧廊的位置，斩龙剑剑尖点地，左肩朝向暴君落点。
黑衣暴君在二楼回廊尽头停了半息，双膝压低，从断裂栏杆处跃下，庞大身躯砸碎大厅地砖，落地后连缓冲都省了，直接冲向侧廊柜阵。
冲锋路线被黑甲截住。
里昂没有退，双脚钉进地砖，肩胸迎上暴君撞来的上身，两具高大重物在大厅中央相抵，碎砖从脚边炸开，黑甲靴底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沟。
暴君的冲势停在侧廊外十几步。
里昂左手扣住它风衣前襟和锁骨位置，五指压进拘束服内衬，右拳轰入它胸口。
第一重拳震钻进胸腔，黑衣暴君上半身被打得后仰，冲锋方向被强行扭向中央雕像右侧，避开吉尔和雪莉所在的柜阵。
暴君反击很快，右拳从上方砸向里昂头盔。
里昂抬臂硬接，手甲撞上巨拳，震荡沿着护臂反冲，暴君手腕骨当场裂开，拳头偏到旁边，砸碎女神像基座外沿，石屑打在周围沙袋上。
道格拉斯的对讲机从掌心滑脱，砸在沙袋上。
他看着那个曾经让整个二楼防线后退的黑衣怪物被里昂拧偏，嘴唇动了动，没能挤出命令。
旁边警员也忘了开枪，枪口垂着，像所有人都在等大厅中央那副黑甲给出下一步。
里昂抓住暴君肩颈，身体往侧前一拧，重甲带起的力量把暴君整具躯体从地面抡起。
黑衣暴君撞穿二楼回廊残余栏杆，背部砸上高处旧博物馆巨钟，钟体被撞出凹陷，悬挂铁架弯了一截，天花板落下灰和碎木。
巨钟原本属于旧博物馆展陈，停摆多年，钟体厚重，内部空腔吃住暴君后背。
里昂踏上断裂回廊边缘，斩龙剑向上送出，剑刃插进钟体与暴君胸腔之间，暗红金属边缘压入灰白皮肉和拘束服内甲，暴君双臂还在挣扎，裂开的手腕抓向剑身。
里昂右拳轰在剑柄末端。
震荡先沿剑身贯进暴君胸口，随即被巨钟金属腔体反复回荡，钟壁凹陷处扩出辐射状裂纹，暴君体内的骨架、内甲、脏器被一层层震裂，黑色拘束风衣从胸前鼓起又塌下去，碎骨和暗血从领口喷出。
巨钟终于发出一记沉闷轰鸣。
整座大厅跟着一震，二楼回廊上残余感染者被震落，几具尸体砸在长椅和沙袋后，已经失去扑咬的力气。
侧廊柜阵后，雪莉抓紧六腿铁狗，吉尔肩膀被柜子顶得一震，枪口本能抬高，目光却死死盯住巨钟下方那片黑影。
黑衣暴君从钟体里坠下，砸穿一排长椅，胸腔塌成空壳，拘束风衣前襟裂开，内置装甲像被拆开的铁盒。
它还没停机，左臂撑住地面，膝盖往前顶，背部肌肉撑开风衣裂口，骨刺形变刚露出苗头。
里昂从二楼回廊跳下，铁靴踏在暴君脊背。
地砖受力凹陷，踏震沿暴君脊柱灌入，后背和胸骨被同一股力量挤塌，暴君撑起的上半身重新砸回地面，爪尖抠进地砖，拖出几道白痕。
风衣裂口继续扩大，暴走前兆沿肩背隆起，安布雷拉给它留下的第二阶段还没来得及展开。
里昂俯身扣住暴君头颅和下颌，黑甲手套一上一下压稳，掌心震荡从颅骨内部炸开，灰白头颅在掌间塌陷，颈椎连着胸腔一起失去支撑。
大厅里的枪声停了。
雨水从正门流进来，绕过暴君残躯，带走地砖缝里的暗血，道格拉斯站在内圈防线后，视线在暴君塌陷胸骨和里昂背影之间来回移，过了好一会儿才弯腰捡起对讲机。
里昂拖着暴君残躯，把它从长椅废料里拽出来，丢到大厅中央。
那具黑衣巨物横在女神像前方，像一道刚被拆下来的门槛，靠近正门的普通感染者闻到血味爬进来，又在黑甲铁靴落地时被踏震压碎。
二楼破窗方向还有几只半成型舔食者试图沿墙爬入。
里昂把斩龙剑插回地面，手掌压住剑柄，震荡沿女神像基座和二楼回廊传开，破窗边的爪子一只只松脱，怪物从墙面跌下，砸在大厅外侧的碎木堆里，再也没有爬向侧廊。
道格拉斯终于找回自己的嗓子，声音不大，却把周围几名警员拉回现实。
“内圈防线往前两米，沙袋补正门，别盯着它看，活人还在后面。”
几个警员立刻动起来。
有人把倒塌长椅拖到正门旁，有人抬起柜门补二楼落点，道格拉斯把对讲机扣回肩侧，手还在抖，命令却一条接一条往外吐，像把刚才摔散的警局秩序重新捡起来。
里昂转向侧廊。
柜子后面的吉尔推开半截办公桌，霰弹枪滑到单手提着，右手撑住柜沿，脸上沾着灰，左臂绷带已经渗出新血。
雪莉从她身后探出头，看见大厅中央的暴君残骸，马上又缩回去。
“雪莉？”
里昂只喊了名字，没往前挤。
侧廊柜阵还压着，贸然推开会破坏吉尔刚撑住的防线。
雪莉在柜子后面点点头，声音小得差点被大厅里搬沙袋的动静盖住：“我在。”
吉尔看了里昂一眼，目光越过暴君残骸，停在那件破开的黑色风衣上。
她没有说“你回来了”这种话，只把霰弹枪重新抵回肩窝，反手把雪莉往身后护了半步，像确认眼前那道黑甲可以挡住大厅，自己仍要守住侧廊。
现在能喘一口气。只一口。地下还没安静。
里昂扫过侧廊柜阵，确认雪莉没被带离警局，吉尔还能站住，G样本仍在她战术背心内侧。
他没有要求撤，也没有让道格拉斯把人往别处转移，R.P.D.受损很重，正门半毁，二楼回廊塌了一段，旧博物馆大厅仍能守。
“封二楼破窗，正门别再放低位空隙。”
里昂把斩龙剑扛回肩侧，视线落到大厅地砖。
“把能推的柜子都推到侧廊外，不要贴着人墙堆，留出退步。”
道格拉斯点头，马上照做，警员和还能动的平民把柜子往外挪，空出吉尔身后的半条通道。
刚才被暴君撞散的大厅防线终于重新长出形状，沙袋、长椅、柜门和暴君残躯共同挡在正门内侧。
里昂走到暴君残骸前，脚尖把黑衣巨物翻了半圈，让它正对警局门口。
普通感染者从外面爬进来时，先撞上的就是这具被打塌的T-103，几只低级感染者在尸体边缘停顿，被门岗补枪打倒。
高处巨钟还在轻轻摇晃，钟体凹陷处裂纹向外爬开，旧博物馆大厅落满灰尘。
里昂站在侧廊前方，头盔下的视线从正门扫到二楼，再落回地面，他把手松开又握紧，血在黑甲手套内侧黏住。
暴君袭击不是试探那么简单。
安布雷拉很可能已经把R.P.D.列成清除与回收目标，雪莉、幸存者防线，全在同一张靶纸上。
难不成他们知道了G样本在这里？
里昂抬头看了眼二楼破口，那里还挂着一截被撞断的栏杆，栏杆尖端滴着雨水和黑血。
地板深处忽然传来低频震动。
不是巨钟余颤，也不是正门尸潮撞击，震感从大厅下方往上拱，像有什么东西正沿地下结构靠近。
吉尔刚松下去半寸的肩背重新顶住柜子，霰弹枪枪口压低，对准地砖裂缝。
雪莉在她身后捂住铁狗的耳朵。
道格拉斯刚组织好的防线停了一瞬，警员们转头看向大厅中央，没人说话。
第二次震动从更深处传来。
黑衣暴君残躯倒在女神像前，高处巨钟仍在摇，里昂站在侧廊前方，斩龙剑剑尖抵住地砖，脚下裂缝里渗出一线更暗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