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飞溅,车门外壳大面积塌陷。
追踪者高大的身形被打得往边上歪了一步,但它立刻转身,抬起手臂硬接接下来的重砸。
大堂里充斥着连连不断的撞击。
金属砸击皮肉的响声、地砖崩开的动静混在一起。
那几只刚刚从正门挤进来的腐尸,立刻被这阵劲风碾破,化成一堆乱七八糟的碎料。
高强度的贴身肉搏持续了好一阵,车门彻底扭曲变形。
里昂甩掉这堆废铁,飞快退开几步,重甲底下的胸膛起伏不停。
如果从内破坏行不通,那就用外力把它砸出去。
他提了一口气,双脚牢牢踩紧,右肩微沉,手臂的肌肉彻底绷紧。
积攒在体内的震波这会儿全数贯进右手。
外围的那层暗红色光圈迅速缩拢,变成了颜色发深的暗红。
里昂停留在原地。
身体往边上一侧,抡开右臂,借着粗大的拳背,冲着面前几米开外的虚空,实打实地砸了下去。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
拳背砸落点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断层。
数十条蛛网状的裂纹以黑铁拳甲为核心,快速往四下蔓延开。
那一块的空气仿佛碎了。
一股狂暴的冲击波轰然散开,贴着满是地砖碎片的地面,呈扇形朝前席卷过去。
前方的玻璃展示柜直接粉碎。
粗大的承重柱表面爆出大片水泥块,里面的钢筋被扯得歪七扭八。
刚挤入商场的那群丧尸被这股气浪成片扫平,凌空飞起后又砸在远处的断墙上,骨断筋折。
这片冲击直挺挺撞在追踪者的身体正面。
它外围绑着的防水布层层撕裂,裸露的粗厚皮肤表层绽出成百上千道口子,血液直往下流。
追踪者发出一声浑浊的咆哮。
它双脚卡死地面,双腿部位的粗壮器官快速蠕动。
那些狂躁的震荡能量被它强行引到下半身,一股脑倒排进了下方的地层。
商场大厅的地板随之发生大面积坍塌,大量的水泥块掉进地底夹层。
追踪者就在这片倒流的能量压迫下撑住了身体。
它高大的身躯挺在凹陷的坑沿边上,再次站直。
里昂放下双臂。
内爆无效,连这种硬碰硬都被强行吃下,近身肉搏像打在一团排解伤害的海绵上,根本磨不死这家伙。
要命了,这家伙的结构简直就是个大型减震弹簧。
打不透也砸不碎,难不成真得去翻个大号微波炉把它烤了?
局势陷入被动。
商场外头的路上,一辆油罐车突然亮起了车灯。
卡洛斯坐在驾驶室里。
驾驶位那只丧尸司机的额头上多了一个烧焦的弹眼,被一脚踹了出去。
“¡Come mierda, maldito monstruo!(吃屎去吧,该死的怪物!)”
他双手握紧方向盘,踩死了油门踏板。
“看好这份大礼!”
油罐车引擎发出极限转速的狂吼,车头碾过满地的断壁残垣,一头撞进商场深处。
刚调整好姿势准备再战的追踪者,侧面直接被这个大家伙怼了个正着。
“轰!”
这声碰撞硬生生推着追踪者倒退了十几步,将它卡死在一大堆报废的钢筋瓦砾里。
里昂抬头扫了一眼头顶。
刚才商场天花板被毁,一根手臂粗细的高压线漏出大半截垂挂在空中。
他纵身起跳,一把扯下整根冒着蓝色电弧的粗线缆。
落地后几步跨到追踪者跟前,把断口直直地怼进它宽阔的胸前。
蓝色的电光在漆黑的防水布表面来回炸响。
数万伏特的电流钻入大块的肌肉深处,追踪者爆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啸吼。
电流没能烤熟肌肉,反而引起了另一种麻烦。
钻在它体内的控制寄生物被强电彻底扰乱,它进入了一阵彻底的狂暴和失控。
那一对巨拳开始胡乱朝外猛砸。
靠得近的玻璃残骸、钢筋柱全被砸成几截,那些追着动静围上来的丧尸,沾边就化为残肢断臂。
“赶紧撤!¡Mierda!(操!)那家伙要发疯了!”卡洛斯一边倒车退出大门,一边大声招呼。“上我的车!快走!”
里昂停留在跳动着电火花的地板上。
不出几秒钟的功夫,暴走停了。
远在海外的操控组强行压制住了短路的信号,半空中的黑色巨拳僵持住,放回了原位。
追踪者猛然转身,直接撞开商场后方的大墙,沿着碎裂的水泥路走入暴风雨的暗影深处。
“管它去干嘛,正好趁现在跑路。”卡洛斯把车停稳,大声喊过去。
“它是在战术转场。”里昂打掉肩甲上的水泥渣,“安布雷拉打算换一种玩法,这种天价玩偶突然撤退,答案再清楚不过,它去拿刚才那个真家伙了。”
“那就更得跑了!你还等着看大烟花吗!”
“被这玩意儿咬住,谁也跑不远,吉尔和雪莉还在那边。”
里昂走回刚刚交战的主街道上。
那条巨鳄还摊在地砖坑里,身上那些巨大的裂口往外流着绿汁,进气少出气多。
“谢谢你的援手,但我马上要在这里搞出一场大动静的烟火表演。”里昂甩了甩手腕上的雨水,“如果你不想留下来充当气氛组,那就赶紧走吧。”
“你他妈脑子进水了?这车厢里塞满的是高爆液化天然气!”
“这就是我留它的原因。”
卡洛斯见鬼似地看了他一眼,跳下车往远处的废楼里狂奔。
里昂一拳夯在油罐车的加压阀门上,把金属锁扣直接砸飞,扯下那条粗壮的输气波纹管,转头走到巨鳄跟前。
他掰开那张满嘴烂牙的血口,把管子一股脑捅进鳄鱼漆黑的食管深处,拧开所有气阀。
混合着残余汽油的高压液化天然气,顺着管子疯狂挤进巨鳄破破烂烂的身体里。
那庞大的肚皮跟吹气球一样慢慢鼓胀起来。
气瓶见底,里昂收掉波纹管。
他走向街口的隔离桩,一把拽下连着沉甸甸铸铁锁头的那根防撞粗铁链。
“大块头,再加个班吧。”
铁链在巨鳄的上下颚交界处绕上十几圈,穿过它满口的尖牙卡死,最后打上一个挣不脱的死扣。
这一手封堵把气流回缩的缝隙堵得严严实实。
这条鳄鱼现在完全成了一个裹着厚实鳞甲的特大号高压燃气罐,只要碰到一点明火,周边的几条街全得跟着陪葬。
里昂踏上巨鳄宽大的头颅正中央,厚重的钢靴踩稳在竖起的骨刺之间。
大道的另一头,又一次传来了那种压迫感极强的沉重落步声。
深沉的雨雾后面,追踪者的身形再次显现。
那只粗壮的右肩上,架着完全填装好的M78重型火箭弹发射器,宽大的发射管口平直地锁定了远处的里昂。
管子里卡着的那颗头子,是一发M-388单兵核武,是世界上最小的核武器。
但这头鳄鱼肚皮里的燃料一旦点燃,威力绝不下一百吨TNT。
倾盆大雨无情地砸在这片面目全非的十字路口,冲洗着冰冷的金属护甲和漆黑的生化外壳。
暗红色的震荡波光晕,在里昂的右手金属拳套上重新亮起,随时准备一拳砸穿脚下的鳞甲,点燃引信。
“准备好迎接。”
他在风雨中低语。
“浣熊市最响的一次钟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