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综合医院一楼的满地废墟中,焦糊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
市长女儿凯瑟琳经历了刚才的血腥屠杀,双腿发软,瘫坐在碎砖堆里,手脚止不住地发抖。
里昂拖着沉重的步伐走来,战靴踩碎一块烧焦的骨骼。
他先将雪莉拉到自己身后,目光扫过四周,声音隔着面甲传出,带着粗重的喘息。
“艾达,额,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呢?她没跟你们在一起?”
克莱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着坍塌的导诊台后方,语气里满是遗憾与焦急。
“之前在大厅里,那头怪物冲破墙壁,艾达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坍塌的废墟彻底隔绝在另一边了,这底下全是断裂的承重墙,我们过不去,之后就再也没看到她的人影。”
里昂听完,眉头在头盔下拧紧。
这名神秘女间谍绝对还活着,那种程度难不倒她。
克莱尔紧接着补充情报。
“那个叫本的记者死前,把一个叫母巢的坐标透露给她了,那个地方藏在......”
里昂的眼神变得锐利,他在脑海中迅速完成拼图,推断出艾达的最终去向必定是那个隐藏的地下母巢。
在克莱尔的认知里,之前艾达与她初次见面时,使用的借口是“来警局寻找自己的小男友里昂”,她理所当然地将两人视作情侣关系。
她看着沉默的里昂,走上前,本想拍拍他的肩膀,但手指感受到那股骇人的热浪,立刻缩了回去。
“里昂,你别太担心,她身手那么厉害,肯定能逢凶化吉,她现在肯定正往母巢那边,等我们安全了,你一定能找到她。”
里昂脑海中闪过上次与艾达分别时,那个带着血腥味与试探的深吻。
他内心确实渴望再见这个女人一面。
但眼下保全雪莉和克莱尔等人的性命、将她们送上列车才是第一要务,使用超高温的负荷让他懒得去解释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
他顺水推舟,没有做出任何否认。
“这女人向来喜欢自己挑大梁,等我把你们送出去,再去找她算账,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他看着克莱尔,抛出了她最关心的重磅情报。
“克里斯已经不在浣熊市了,他和其他S.T.A.R.S.的幸存队员已经前往欧洲,继续从根源上调查安布雷拉的消息,这太危险了,所以他才和你断了联系。”
克莱尔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僵住,眼底连日来积压的阴霾被彻底扫空。
里昂顺带补充细节。
“我和吉尔原本的计划也是前往欧洲会师,但浣熊市突发的生化危机让所有人措手不及,强行打断了行程,等上了车,我们慢慢说。”
得知哥哥确切消息,克莱尔重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语气里充满了斗志。
“难怪我在警局翻遍了也找不到他的踪迹,走吧,我们绝不能死在这个鬼地方,我要去欧洲找那个混蛋哥哥。”
里昂转身走出医院废墟,在路边泥泞的街道上找到了一辆车壳尚算完整、但车胎已经干瘪的废弃四门轿车。
他走上前,暴力扯开变形的车门,对着里面看了一眼,确认安全。
“进去,系好安全带,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把头伸出来。”
里昂下达指令。
他一把拎起瘫软的凯瑟琳,直接塞进后排。
雪莉紧紧抱着膝盖,爬了进去,克莱尔最后上车,用力拽上车门,将安全带扣死。
她看向驾驶座,那里空空如也。
里昂根本没有坐进来的意思。
克莱尔刚想开口询问,车身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呻吟。
里昂走到轿车底盘侧面,五指如同钢爪般,深深扣住车身底部的金属大梁,粗壮的手臂肌肉在黑甲下轰然暴突。
狂暴的巨力猛然爆发,整辆汽车被他单手稳稳扛起,离开地面。
车厢内的克莱尔和凯瑟琳因为失重感惊呼出声,雪莉死死抓着座椅边缘,小脸发白。
里昂深吸了一口气,重重踩碎柏路面,扛着汽车发足狂奔。
他的速度在短短几秒内飙升至堪比高铁的极速。
狂风夹杂着暴雨迎面扑来,在接触到他体表高温的瞬间被蒸发殆尽。
克莱尔坐在后排,双手死死抓着前排的座椅靠背,整个人因为高速狂奔产生的剧烈颠簸而颤抖。
车窗外的废弃街道、燃烧的楼宇和残破的霓虹灯牌,化作模糊的流影,在她的视线里飞速后退。
“上帝啊……这是什么速度!”
凯瑟琳死死闭着眼睛,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
街道前方涌现出密集的丧尸群与几辆报废的公交车组成的障碍物。
里昂体表覆盖着炽热的白汽与暗红色的震荡波,宛如一颗在地表贴地飞行的陨石。
他没有减速。
一切试图阻挡的丧尸、舔食者,甚至拦路的生锈铁丝网,在接触到这股超高温与高速震动气流的瞬间,直接被撞碎。
皮肉和骨骼在高温下气化,变成一蓬蓬黑色的灰烬,顺着车窗向后飘散。
报废的汽车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直接掀飞,在半空中翻滚着砸进路边的商铺。
狂奔的轨迹在城市边缘划出一道笔直的焦痕。
雨水落在那条焦痕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短短半小时后,这趟极速旅程迎来了终点。
里昂扛着汽车,稳稳停在了朗斯代尔老火车站的站台前。
站台内部,穹顶的钢骨架构大面积生锈,雨水顺着破损的玻璃瓦片漏下来,打在锈迹斑斑的铁轨和老旧列车车顶上。
站台上的应急指示灯正泛着微弱的黄光。
卡洛斯、吉尔、米海尔和马文等其他人已经全部在此集结完毕。
众人虽然汇聚,大汇合的喜悦却被一股沉重的压抑感掩盖。
逃生的希望被卡死在最后一步。
这座老火车站荒废年代太久。
里昂之前强行重启了供电所,列车在通电后内部车厢的仪表和照明已经恢复正常,唯独最核心的引擎控制系统因为老化死锁,完全无法启动。
这个机械难题彻底卡死了逃生路线。
卡洛斯和米海尔站在车头控制室里,面对闪烁着故障红灯的操控台一筹莫展。
马文靠在车厢外壁上,脸色铁青。
绝望的情绪在雨声中蔓延。
就在所有人焦头烂额之际,站台入口传来一阵沉重无比的脚步声,伴随着钢铁摩擦的闷响和高压蒸汽排出的嗤呲声。
一个巨大的阴影在雨幕中显现。
里昂单手举着整辆轿车,带着一身还未散去的高温白汽,大步踏入候车大厅。
卡洛斯站在列车车头,看着单手举车进来的里昂,惊得嘴里的香烟直接掉在地上。
他用手揉了揉眼睛,低声骂了一句。
“¡Mierda!(妈的!)你是从哪个片场跑出来的?”
狂暴的推背感骤然消失,车厢重重落地,震得悬挂系统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克莱尔一脚踹开车门,淌着泥水跳下车,顾不得整理黏在额头上的棕色长发,看向四周。
她转过身,将雪莉和瘫软的凯瑟琳小心地扶出车厢。
克莱尔转头对着不远处的吉尔大声喊道。
“吉尔!谢天谢地,你们还活着!”
她牵着雪莉走向站台,与吉尔等人汇合。
雪莉虽然被刚才的极速颠得小脸发白,还是乖巧地拉着克莱尔的手,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不远处那个高大的黑甲身影。
吉尔靠在老旧列车的控制室门边,手里握着一把没有装弹的手枪,脸上带着奔波的疲惫。
唯独她看着这一幕,习以为常地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