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9月28日的夜晚。
浣熊市的街道上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下水道的恶臭以及隐隐的硝烟味。
里昂背负着克莱尔,在满目疮痍的废墟间极速狂奔。
他依靠G病毒强化后的非人感知,死死咬住空气中威廉逃遁时留下的那丝微弱气味。
连续经历超高强度的战斗与拉动数百吨列车的拔河后,里昂的体力出现了严重的透支。
在跃过一处坍塌的十字路口时,他右脚的战靴踩在一块松动的石板上,脚踝一软,庞大的身形出现了一次短暂的踉跄。
剧烈的惯性让两人的身体发生了一次猛烈的摩擦。
克莱尔原本环抱他脖颈的双臂骤然收紧。
她急促的呼吸直接喷洒在里昂滚烫的黑色颈甲边缘。
“天哪!你还好吗?!你的体温都快要把我的牛仔裤点着了。”
克莱尔惊呼出声,声音贴在里昂耳侧。
“还死不了。”
里昂的声音隔着面甲传出,沙哑得厉害。
他强行稳住身形,大步跨过那片废墟,继续向前冲刺。
他们重新深入浣熊市腹地。
就在进入一处复杂的下水道管网交汇处时,威廉的气味被里面喷涌而出的腐臭混合气体彻底掩盖。
追踪线索完全断绝。
里昂停下脚步。他抬头锁定了前方高耸入云的建筑。
安布雷拉在浣熊市的大厦。
这是全市最高点。
这栋大厦的垂直高度令人目眩,外墙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反射着微弱的光。
大厦内部早已人去楼空,底层的感应玻璃大门碎了一地,黑漆漆的大堂里不时传出丧尸拖沓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嚎叫声。
“线索断了吗?我们要怎么找?”
克莱尔从他背后滑下来,警惕地看着四周黑暗。
“站得高,看得远。”
里昂抬头,视线顺着大厦笔直的外墙一路向上,锁定了隐没在云层中的楼顶。
一层层杀上去太慢了,时间根本不允许他们在一层楼一层楼的清剿中浪费。
里昂改变了姿势。
他转身,将克莱尔从背负改为正面的双臂横抱。
这个姿势能绝对防止她在后续的移动中坠落。
两人的体温和心跳在此刻毫无阻隔地贴合,克莱尔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甲下传来的那种犹如熔炉般的恐怖高热。
“抱紧我,接下来的速度会让你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
里昂低声说道。
克莱尔深吸一口气,双臂紧紧搂住他宽阔的肩膀。
死寂的夜色中,紧张感催化着心跳极速飙升。
里昂抱着克莱尔,从满是积水的地面猛然起步加速。
他的第一脚沉重地踏在大楼的垂直外墙上。
脚底压缩的暗红震荡波瞬间炸开,将整块坚固的幕墙玻璃震出密集的蛛网状裂纹。
极致的高温直接熔穿玻璃表层。
他的钢靴脚掌陷进墙体半寸,高温将鞋底与墙体内部钢结构短暂焊死,死死锁住垂直受力点。
他没有任何停顿。
第二脚已经踩在更高的位置,下方留下第一个还在向外冒出刺鼻白烟的焦黑脚印。
里昂像在平地上冲刺一样,保持着低身弓背的狂暴姿势,双臂牢牢抱紧怀里的人,双腿交替在垂直的墙面上发力蹬踏。
每一脚踩下去,都在夜空中炸开一团焦黑的碎渣和火星。
身后的脚印连成一条断裂的黑色直线,宛如一道逆行的黑色闪电,粗暴地劈开这座大厦的玻璃外墙。
大片的玻璃幕墙在他脚下碎裂、熔化、脱落。
成吨的碎片像暴雨一样往地面坠去,砸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粉碎声。
他向上的冲刺速度远比坠落的玻璃更快。
狂风在耳边呼啸。
克莱尔紧紧贴着里昂的胸膛,余光瞥见下方迅速缩小的街道废墟。
她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失重感与推背感同时作用在身上。
在垂直楼面上狂奔至七十多层时,一面凸出的巨型安布雷拉LED广告牌挡住了去路。
那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闪烁着红白相间的伞形Logo,下方印着“承诺、诚信、正直,为您打造美好未来”的核心信条。
里昂完全没有减速。
在接近广告牌的瞬间,他猛然扭转身形。
他一脚横向踩在墙面上,脚底的高温瞬间焊住墙面,将其作为绝对支点,身体在半空中大幅侧倾过来。
他抱着克莱尔,贴着那块巨型广告牌的金属边缘横着跑出几步。
绕过障碍后,他再次发力扭回正方向,继续向上狂冲。
整个违背常理的高空横向漂移动作,不到两秒钟便已完成。
转弯发力时,脚底的震荡波在墙面上炸出一个巨大的扇形焦痕。
那片区域宛如被一轮无形的大锤狠狠砸过。
无数玻璃碎片成扇形向外飞溅出去,深深地嵌在广告牌的金属边缘上,将那个虚伪的Logo割得支离破碎。
登楼过程暴烈至极,踩碎玻璃、炸出焦痕、身后碎石如雨。
冲顶收尾的瞬间,走向了极端的静止。
里昂抱着克莱尔冲到楼顶边缘时,没有选择翻越那道矮墙,更没有起跳。
他直接在边缘处瞬间停住,双膝微屈,身体大幅后仰。
脚底的暗红震荡波在这一刻爆发出最强的反向推力。
他的双脚像两根巨型钢钉一样,死死焊进楼顶的混凝土结构里,脚下轰然炸开两个焦黑的深坑。
高温把顶层的防水层和混凝土瞬间熔穿,脚踝以下的部位全部没入沸腾的岩浆和碎石里。
一次暴力的急刹。
他在最顶层的边缘停得稳如泰山。
上半身因为恐怖的惯性微微前倾,但双脚纹丝不动。
低头看去,面前就是上百层楼高、深不见底的垂直悬崖。
克莱尔被这极端的失重感与高度刺激得心跳如鼓。
即便她平时热衷于徒手攀岩等极限运动,此刻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到了。”
里昂松开抱着她的手臂。
大厦楼顶中心,矗立着一根高耸入云的坚顶合金避雷针。
里昂双脚从沸腾的混凝土中拔出。
他单手抱住克莱尔的腰,双腿肌肉再次收缩,直接一跃而起,稳稳跃上大厦的最顶端。
他单手抓住那根直径三十厘米的巨型金属杆,身体悬停在半空。
这已经是整座城市的绝对制高点,脚下没有任何借力点。
克莱尔只能伸出双手,死死环绕住里昂滚烫的颈甲。
她整个人悬空在百层楼高的避雷针尖塔边缘,双腿本能地夹紧这具钢铁之躯。
高空的狂风刮过耳边,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视线下方的浣熊市废墟,缩小得像是一块块腐烂的积木。
避雷针上悬挂的一面残破的安布雷拉红白伞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面旗帜与克莱尔悬空的身影完美重叠在一起。
从远方看去,这面残破的旗帜就像是公主飘逸的超长裙摆。
两人如同立于世界之巅的骑士与公主,在末世的狂风中紧紧相依。
但这股失重感让克莱尔阵阵眩晕。
她只能把脸埋在里昂那块烧焦的领口里,闻着那股刺鼻的硫磺和铁锈味。
她听着他胸腔里传出那阵闷雷般的心跳声,忍不住在他耳边大声喊道。
“里昂!你的心跳声……简直要把我的耳朵震裂了!你真的还是人类吗?”
里昂没有回答。
他闭上双眼,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
他发动暗红色的震荡波,以一种特殊的频率,直接向内撞击自己的心脏。
心脏在震波的刺激下,发出异常沉闷的轰鸣,频率变得极低且沉重。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克莱尔的胸腔内引发共振。
她感觉到他在发力,那股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震动波透过了她的胸口。
里昂成功模拟出了蝙蝠的超声波机制。
他将这具肉体当成超大功率的雷达发射器,将携带感知能力的低频震动波段,从这座城市的最高处,向着四面八方的大地扩散。
克莱尔侧过头,看着下方那片死寂的城市,声音带上了颤抖。
“看到了吗?那混蛋……到底躲在哪了?”
无形的超声波扫过满目疮痍的浣熊市。
几秒钟后,波段从地底深处反射回来。
里昂察觉到,在城市西北区域的极深地下,蛰伏着一个散发着极端异常波段的庞大生物。
这种独属于高阶G病毒生物的狂暴与混乱气息,正是疯狂逃遁的威廉。
里昂睁开眼睛,瞳孔中倒映着整座城市的轮廓。
这个信号传来的坐标,与之前克莱尔告知他的地下“母巢(NEST)”入口完全吻合。
克莱尔感觉到里昂的身体逐渐降温平复。
她稍微松开了一点勒住他脖子的力道,低头看着那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残破旗帜。
她深吸几口高空的冷空气,调整呼吸,等待着里昂的搜索结果,准备迎接最后的突击。
“西北方,母巢。”里昂的声音在风中冷得像一块冰。“他跑不了了。”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交汇,所有的宿命,全部聚集在那个名为母巢的地下深渊中。
一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最终大战即将到来。
一切都将在这里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