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来接林国平的车队准时到了胡同口。
林国平从院子里走出来,许婷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布包。林峰抱着林启文走在后面,赵晓晓跟在他旁边,肩上挎着一个帆布行李袋。
林国栋一家送到门口。
门口还聚着几个准备参加宴席的邻居。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都在,许大茂靠着墙根站着,嘴里叼着一根烟。还有几个是林国栋的工友,听说林家办喜事,提前赶来了。
林国平在院门口停下脚步,对着众人说:“各位,我那边还有工作要忙,今天就不多留了。今天的宴席,我大哥替我招待大家。希望大家吃好喝好,别客气。”
人群中安静了片刻。
阎埠贵第一个开了口:“林书记,您放心去忙,我们一定吃好喝好!”
“对对对,您忙您的,有国栋陪着我们就行。”
“林书记慢走,一路顺风。”
林国平点了点头,转身朝胡同口走去。
到了胡同口,苏文替林国平拉开了车门。许婷先上了车,林国平弯腰坐进去。
林峰拉开第二辆车的车门,先把林启文放到后座上,然后才坐进副驾驶,赵晓晓抱着林启文坐在后座。
苏文替林国平关上车门,到副驾驶坐下。司机发动车子,两辆车依次驶出胡同,汇入主路的车流。
等林国平的车队消失在胡同口,人群才慢慢散开,但议论声却没停。
几个老邻居站在老槐树下,你一言我一语,话头都围着刚才那几辆黑色轿车打转。
“看看人家这阵仗。那小伙子给开车门、关车门的架势,跟电影里演的一样。”
许大茂靠在墙根,把手里的烟掐灭在鞋底上,对着何雨柱啧啧了两声。
“啧啧,咱们四合院也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德,才出来这样一个人才。你看看人家那排场,那气派。”
何雨柱抬头看了许大茂一眼:“国平叔在四合院的时候,还没你呢。后来他回来过几次,也没在四合院住过。什么积德不积德的,人家有今天是人家自己有本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许大茂不服气,站直了身子。
“怎么没关系了?他跟咱们做过邻居,那就是缘分。再说了,他要不是在咱们这条胡同住过,能有今天?咱们这条胡同风水好,养人。”
何雨柱撇了撇嘴,没接话。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站出来打圆场。
“柱子,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不管怎么说,人家是从咱们这条胡同走出去的,在95号院住过。那就是邻居。邻居不分远近,不看你在院子里住了多少年,看的是你从哪儿走出来的。咱们去喝喜酒,人家也没说不让去,这就是没忘本。”
刘海中在一旁点头,挺着肚子:“对,当过国平的邻居,说出去也有面子。这年头,你出去跟人说你跟国平住过一个院,谁不高看你一眼?”
“人家高看你一眼有什么用?你自己没本事,认识谁都没用。”
许大茂嘿嘿笑了两声,接过话茬:“傻柱这话说得不对。认识谁怎么会没用?你看林生,要不是国平叔,他能进一机部?你看林峰,他能当营长?你看林政轩,一毕业就进国办,那是普通人能进的地方?人家就是有这个命。”
阎埠贵也跟着说:“可不嘛。你看看人家,从咱们这条胡同出去,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咱们跟着沾点光,不丢人。”
刘海中点头:“就是。人家林国平也没说跟咱们划清界限,见了面还点头打招呼呢。”
许大茂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酸:“点头打招呼有什么用?人家又不请咱们去京西宾馆吃饭。还是在娄晓娥那个酒楼吃,跟平时请客差不多。”
何雨柱抬起头来:“你嫌酒楼档次低?那你别去。反正你去了也是凑数的。”
许大茂急了:“谁说我嫌档次低了?我就是说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会聊天?”
阎埠贵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柱子你也是,大茂他就是嘴欠,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何雨柱没再理许大茂,转头对众人说了一句:“我先走了。去酒楼准备菜。”
他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来补了一句:“晓娥还以为林主任今天会露个面呢,专门把酒楼停业一天来做政轩的婚宴。结果林主任走了。”
许大茂嘿嘿笑了两声:“那可不。她这回可白准备了。”
阎埠贵眼中闪过一丝可惜:“那酒楼停业一天得损失多少钱?”
刘光齐站在人群后面,目光落在院门口。
他在外省跟老丈人干了好些年才调回来,从科员熬到副科,从副科熬到正科,林国平走的时候那种阵仗,他看了心里充满了羡慕。
刘光齐抬眼望去,林生站在院门口,正在跟林国栋的一个工友说话,那人拍着林生的肩膀说“小生,你现在可出息了”,林生憨憨地笑着,说“什么出息不出息的,就是上班”。
刘光齐看着林生,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林生还在轧钢厂当技术员的时候,他已经跟着老丈人去外地闯荡了。他以为走得远、见识多、跟对人,就能爬得快。十几年过去,林生在一机部当上了主任科员,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不显山不露水,可谁敢惹他?
林生有林国平,林政轩有林国平,林峰也有林国平。他有什么?他只有一个退了休的老丈人。
林国栋站在院门口,咳嗽了一声,对着人群喊道:“各位,时候不早了,都去酒楼吧。不远,就几步路,腿着去就行。今天这顿酒,算我家请大家的。吃好喝好,别客气。”
人群中响起一片应和声。
“行,走着过去。”
“几步路的事。”
“林叔您先走。”
林国栋摆了摆手,又对林生说:“小生,你把烟酒带着。别落下了。”
林生应了一声,进屋去搬箱子。林政轩和林政安也跟着去帮忙。
刘芳拉着裴一然的手,跟王秀英一起走在前面。林启平和林启泽跑在最前面。
林国栋走在人群中间,背着手,身边走着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
易中海走着走着,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国栋,你家这日子,越过越好了。”
林国栋笑了笑,点了点头:“还行。托大家的福。”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说:“国栋,你这可不是托大家的福,你是托你弟弟的福。”
刘海中接了一句:“托谁的福不重要,有福就行。咱们这些人,想托都没处托去。”
许大茂跟在后头,插了一嘴:“刘大爷这话在理。有福就行。咱们没这个命,就别羡慕了。羡慕也羡慕不来。”
阎埠贵回头看了他一眼:“大茂,你今天怎么说话一套一套的?不像你啊。”
许大茂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有感而发嘛。看着人家老林家这阵仗,能没点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