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声音不大，语调甚至称得上随意。
但就是这几句轻飘飘的话，落在总控室内所有人的耳朵里，却犹如洪钟大吕，直接抚平了所有人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白帝虽在设计定位上，是有人驾驶的重型空天母舰护卫机。”
“但在底层系统架构上，它同样预留了与玄女同源的潜龙AI接管接口。”
林渊面露微笑地环视着众人，语气中透着毋庸置疑的笃定。
“也就是说，白帝可以一键无缝切换为无人驾驶模式。”
“哪怕短期内咱们凑不出足够数量的顶尖驾驶员，也绝不会影响白帝的如期升空，更不会耽误初步战力的形成。”
“大不了，前期咱们就把它当成一架超大型的无人机来用。”
话音落下。
总控室内，那股刚才还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闷焦虑，犹如被一阵狂风吹散的阴霾，迅速消散得无影无踪。
沈长河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一直憋在胸口的那口浊气终于呼出，粗重的呼吸也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微微颔首，原本紧绷的肩膀彻底松了下来。
站在最前方的杨同安，那半阖的双眼微微动了动，目光在林渊身上停留了两秒。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整个总控室的气氛，从刚才剑拔弩张的凝重，重新回到了轻松与振奋。
然而。
就在众人刚刚将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的下一秒，甚至有几个人端起保温杯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的下一秒。
林渊却没有停。
他目光从大屏幕上收回，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过。”
仅仅两个字，外加一个刻意的停顿。
总控室内刚刚松弛下来的氛围，又被重新拉紧了半分。
几个刚把保温杯送到嘴边的老专家，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所有人的视线，再度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林渊的身上。
林渊的语气依旧从容，甚至带着几分闲聊般的松弛感，但他接下来的话，却直指核心。
“哪怕可以依靠AI无人驾驶，但对于刚才提到的驾驶员问题，我们也不能永远回避。”
“毕竟在极端复杂的战术穿插中，人类的灵性和直觉，是再庞大的数据算法无法完全替代的。”
“大家不妨把思维发散一下，抛开表象往深处想一想。”
“之所以会出现驾驶员不够的局面，本质原因到底是什么？”
林渊话音落下，现场安静了片刻。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随后，林渊见没有任何人回答，便直接自问自答地继续往下推演。
“说到底，其实还是因为人类自身的生理极限，太低了！”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无奈。
“十五个G的极限过载，能硬生生扛住且保持清醒的，放眼全球也是万中无一。”
“还有人体的骨骼密度、肌肉纤维的抗撕裂度、心血管系统的承压能力、乃至神经突触的反应速度……“
“这些硬件指标，都间接决定了我们能承受的极限上限。”
“而正常人的这个上限，对于空天战机的作战需求来说，并不是很符合要求。”
总控室内，众人听着林渊抽丝剥茧的分析，纷纷叹息着点头。
这是客观事实，无可辩驳。
而就在这时，林渊的话锋极其丝滑地顺势一转。
“其实这个问题，跟我们刚才讨论的星际时代面临的困境，如出一辙。”
“身体无法承受深空环境的极端辐射和失重损耗，跟无法承受战机极限过载——”
“本质上，是同一个问题。”
“都是人类的身体素质，太弱了。”
林渊话音落下，众人的眼神变了。
刚才林渊提到太空飞船时说的那番话，与眼前白帝驾驶员不足的现实困境，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
一种恍然大悟的神色，浮现在每个人的脸上。
林渊看着众人的反应，唇角微微上扬。
“既然面临的问题一样。”
“那解决办法，自然也一样。”
总控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下意识地放缓了，死死盯着林渊，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林渊耸了耸肩，语气轻松道。
“我们只需要，把人类自身的身体素质，也跟着提升一下，不就行了？”
闻言，沈长河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几位老专家面面相觑，浑浊的眼神中写满了同一种荒诞的情绪。
提升人体素质？
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
轻松得就好似在说“既然电脑运行卡顿，那我们就去电脑城买根内存条加上”一样理所当然。
可这特么是人体啊！
是经过了无数年漫长岁月，才一点点进化成如今这幅模样的碳基生命体。
这可不是车间里那些敲敲打打、焊根管子就能升级的金属机械。
然而。
这种震碎三观的荒谬感，仅仅在众人脑海中停留了不到三秒。
因为当他们重新看向林渊那张平静到近乎理所当然的面庞时。
那股荒谬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条件反射般的狂热期待。
毕竟，说这话的人，是林渊啊！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东西，什么时候落空过？！
在这个男人面前，科学的常识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沈长河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发出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他盯着林渊，嗓音干涩，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林……林院士。”
沈长河咽了一口唾沫，试探性地开口。
“你这么说……难道是对于提升人体素质这件事……”
“已经有计划了？！”
总控室内，所有人的心跳在同一瞬漏了一拍。
无数道目光死死钉在林渊身上。
见状，林渊笑了。
他从容地点了点头，语气松弛，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闲适。
“最近这段时间，在推进南天门的间隙，我也一直有在研究生命科学相关的技术知识。”
“目前，已经有了一点点的成果突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