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坐在沙发上,微微倾身,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着茶几上那块黑色的硬盘。
他看向对面的杨同安,语调平稳道。
“杨老,这套选拔标准并不单一,而是极其完善。”
“它不仅仅是一份冷冰冰的常规体检数据表,而是一套融合了基因适配度、神经突触反应阈值及潜意识抗压能力的综合评测体系。”
“并且,就跟超级战士血清本身分为好几个版本档次一样,这个硬盘里记录的受试者选拔标准,也进行了极其细致的阶梯式分级。”
闻言,杨同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眸一下子锐利起来,目光死死落在那块看似不起眼的硬盘上。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在脑海中飞速消化着消化着林渊话语中的信息量。
片刻后,他轻轻颔首,沙哑的嗓音里透着常年身居高位的沉稳与敏锐。
“阶梯式分级……”
“因人而异,量力而行,这倒是不错。”
林渊笑了笑,点头继续道。
“没错。”
“只要受试者的身体素质与精神意志,能够达到硬盘里设定的'最低标准'——”
他竖起一根食指,语气笃定。
“就可以安全注射基础版血清,完成初步的人体潜能开发。”
“基础版的强化幅度虽比不上高阶版本,但对于普通人而言,哪怕是对于现役的精锐士兵而言,都已经是质的飞跃。”
“反应速度、肌肉爆发力、骨骼强度、抗击打能力……“
“各项身体机能,至少在原有巅峰的基础上,再提升一倍!”
杨同安听到这里,轻点了点头。
如果是半年前,听到“人体机能翻倍”这种话,他还会动容。
但如今?
头顶上的空天战机都已经悬在卡门线上了,可控核聚变都在给全国供电了。
相比之下,基础版血清带来的一倍提升,在杨同安眼里,已经完全算不得什么大新闻了。
林渊看着杨同安微微点头的动作,话锋自然地往上递进了一层。
“当然,基础版只是起步。”
“符合的标准越高,受试者能够承受并注射的血清品质也就越好。”
“强化的幅度、深度、持久性,都会随之水涨船高。”
林渊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
“而如果——”
“在咱们夏国十四亿人中,有人能达到这套体系里最顶级的选拔标准。”
林渊的声线压低了半度,每个字都吐得极其清晰,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那么,为他注射初代完美级血清,也不是不行。”
初代完美级。
这五个字落地的下一秒,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杨同安将茶杯缓缓搁在茶几上,瓷器与玻璃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靠回沙发,目光盯着林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流露出莫名的笑意。
“初代完美级……”
杨同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沙哑的嗓音里透着说不清的意味。
“真要是有人能达到那个标准,那造出来的……”
“不就是活生生的夏国队长了?”
听到这句带着几分玩笑性质的调侃,林渊笑了笑。
他没有出声附和,也没有开口反驳,只是将那份充满遐想的空白,完美地留给了杨老自己去脑补。
杨老见状,也没有再多问。
他自然清楚,想要达到初代完美级的标准,那绝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
就跟电影里演的一样。
千千万万的候选人里,最终也就那么一个。
这种事,强求不得。
杨同安可不会把精力浪费在那些可遇不可求的极端情况上。
哪怕战士们只符合最低标准,基础版血清带来的身体机能翻倍提升,也已经足够了。
更何况,以夏国庞大的人口基数,符合中高级标准的精锐,绝不会少!
想到这,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将茶几上的硬盘拿起,在掌心里掂了掂。
“行。”
“选拔的事,我马上去安排。”
他抬眼看向林渊,嗓音沉稳。
“从全军现役特种作战部队和航天员大队里,按照标准,进行第一轮筛选。”
“保证在最短时间内,把符合条件的人给你挑出来。”
林渊点了点头,脸上浮起满意的笑容。
“那就有劳杨老了。”
正事对接完毕。
该铺的局,已经铺好。
林渊没有多做停留。
他干脆利落地从沙发上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背包,朝杨同安微微颔首。
“杨老,那我就先走了。”
“后续有进展,随时联系。”
杨同安没有挽留,只是坐在沙发上,微微颔首,目送着林渊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离去。
直到厚重的金属门在林渊身后合拢,杨同安才缓缓收回视线。
……
西山基地大门外。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安静地停在出口处。
林渊迈步走出最后一道荷枪实弹的关卡大门,秦梦的身影早已等在车旁。
在看到林渊出现的下一秒,她动作利落地拉开了后座车门,右手习惯性地挡在车顶边缘。
林渊弯腰坐进去,真皮座椅微微下陷。
秦梦关上车门,无声绕到副驾驶位落座。
车内暖气充足,与外面零下的寒冬天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渊靠在座椅上,随手从口袋里掏出那部特制的加密手机。
屏幕亮起,几条未读消息静静躺在通知栏里。
林渊扫了一眼,深邃的眼底闪过笑意。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简单回复了一条消息,随即将手机收回口袋。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下一秒,他抬起头,目光平视前方。
“去夏科院。”
司机应了一声,方向盘轻转,黑色红旗轿车平稳驶出山区道路,汇入城市快速路。
车子一路疾行,畅通无阻。
不到一小时,轿车驶过最后一道内部关卡,缓缓停在了夏科院核心区域的主楼前。
林渊推开车门,夜风裹着深冬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吹得人头脑发醒。
他站直身体,目光往前一扫。
只见主楼那高高的台阶下方,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正负手而立。
灰色薄夹克,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满头花白的头发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
陈景山。
这位堂堂夏科院的掌舵人,夏国学术界泰斗级的人物,竟没有待在温暖的办公室里,而是亲自站在外界的寒风中,不知等了多久。
而当他看到林渊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陈景山脸上焕发出了惊人的神采。
“林院士,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