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关掉手机屏幕，将其轻轻扣在桌面上。
中控室里很安静，只有大型服务器运转时极低频的嗡鸣声。
外网的哀嚎也好，各国使馆的电话被打爆也罢。
那些能让国际局势风起云涌的震荡，此时在他面前，都只是数据面板上跳动的干冷数字而已。
他顺势靠进沙发，指尖搭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第二世界这边……前期的认知铺垫，大概就到这了。”
他的视线落在天花板某个虚焦点上，嗓音很低，透着掌控全局的从容。
“下一批设备的生产还需要时间，国外那些想接入的国家，光是网络改造和基建铺设，就得小半年起步。”
“这些急也没用，物理规律的门槛快不起来。”
林渊微眯起眼，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精光。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会等风来的人。
从得到系统的那一天起，他就只负责造风，负责在全世界的认知里刻下烙印。
“第二世界解决的，是精神层面的需求和近忧。”
他的指尖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但人活着，终归是要吃饭、要拥有更强健的体魄、要进化的，而且……”
这句话尾音还未落下，林渊的唇角已然浮起了极淡的笑意。
之前跟周开通话时，对方无意间提到的那个关于产能瓶颈和原材料供给的问题。
这段时间里，早就在他脑海中精密地推演过无数次，最终勾勒出了一条严丝合缝的变现逻辑。
“也是时候，该给全世界来新一轮的‘惊喜’了。”
林渊低声呢喃着，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深了几分，带着几分腹黑与玩味。
他从沙发上坐直身体，重新拿起手机。
点进个人公众号后台的下一秒，一串密密麻麻的红色提示数字映入眼帘。
未读留言：999+。
这已经是系统能显示的极限数字了。
林渊拇指在屏幕上匀速滑动。
评论区里的内容五花八门，文字间透着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极致渴望与深深的焦虑：
“林神！救命啊！第二世界第二批设备到底什么时候发啊！我连着抽奖脸黑到现在，看别人天天在群里晒风景图，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虚拟游戏到底什么时候出？我公会三十万号兄弟天天在群里磨刀霍霍等开服，我在现实里都快镇不住这帮人了！”
“林院士您好，请问修真功法目前练了半个多月，每天下班打坐两小时，只有微弱的腹部发热感是正常的吗？我是不是资质太差，这辈子没救了？”
“基因飞升和机械义体什么时候能放出来啊！修真体系我实在是没有天赋，求林神给句准话，义体贵不贵，能贷款吗？！”
林渊看着这些翻滚的评论，眸光平静如水。
自从那场划时代的发布会之后，夏国国民的整体情绪，就一直悬在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焦虑的临界点上。
第二世界太震撼，四大飞升体系太诱人。
可这些东西越宏大，普通人就越急切地想抓住点什么具体的、能立刻改变自己生活的实感。
宏大叙事听多了，他们更需要能落到自己头上的甘霖。
“问题还真挺多。”
林渊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随后拇指一滑，直接点进了动态编辑页面。
他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字斟句酌，只是轻描淡写地敲下了一行字：
【看大家问题很多，今晚八点开个直播，跟大家简单聊聊。】
点击，发送。
……
这条动态发出去的下一秒。
某博、某音、甚至包括海外外网的情报抓取网络，在同一秒钟监测到了数据流量的恐怖峰值。
“卧槽卧槽卧槽！！我起猛了？！林神要开直播了！！！”
“今晚八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啊啊啊我要疯了！赶紧推掉今晚相亲局，我要回家看上帝！”
“林神终于肯营业了！他一句‘简单聊聊’，我怎么感觉今晚又要有什么颠覆三观的东西出来了？！”
“速效救心丸已经备好！兄弟们，根据历史经验，每次林神说‘简单’这两个字的时候，世界上必定有个倒霉的行业要被清盘！”
消息以病毒裂变般的速度，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彻底席卷了蓝星的每一个角落。
国内，有人第一时间在备忘录里建好了“提问列表文档”，咬着笔头认认真真排了三十多个关于生命进化的核心问题，准备在直播间疯狂刷屏。
有人在几十个群聊里疯狂转发直播链接，生怕有什么亲朋好友错过这可能是人类历史转折点的世纪同框。
而在大洋彼岸。
北大陆情报总部。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走廊里尖啸回荡。
无数高级分析师端着凉透的咖啡，死死盯着那句被翻译过来的“简单聊聊”，如临大敌。
“上帝啊……他，他这次又想干什么？！”
整个下午，时间对于全球几十亿人来说，变得无比漫长。
……
晚上七点五十九分。
全世界数以十亿计的手机、平板、电脑屏幕，全都亮在那里，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同一个画面。
直播间明明还处于黑屏状态。
但左上角的在线人数，从开播前一个小时就已经彻底失控，数字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跳动。
五亿、六亿、八亿……
等到八点整那一刻。
“唰——”
画面瞬间切入，没有半点卡顿。
那个令全世界熟悉无比、让夏国人狂热、让老外胆寒的脸庞，终于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此时，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亿大关！
并且，这个数字还在疯狂往上攀升。
画面里。
林渊没有穿正装，而是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色常服，姿态有些慵懒地靠坐在宿舍的椅子上。
背景里还能看到几本随手堆放的书籍，透着不加掩饰的随意与松弛感。
看着镜头，他眼尾微弯，眸底流转着温和的光泽。
林渊抬了抬手，就像是对着认识多年的老朋友那样，极具亲和力地笑了一下。
“大家晚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