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嘟……
倭京电视台的信号灯亮了。
所有还开着电视的家庭,屏幕同时切换成同一个画面。
场宗一郎坐在首相官邸的会议桌后,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镜头拉近时,能看到他的鬓角全白了。
三天前,他才五十二岁。
现在看起来像七十多。
他表情坚毅,直视镜头,缓缓开口道:
“倭国的民众们。”
“我是首相,场宗一郎。”
“现在,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
蓝星各国,此刻还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
格兰溪国的街道上,人群涌向埃拉拉的墓园。
三天前,他们的第一任代表被倭国人奸杀。
三天后,达伦替她讨回了血债。
倭国第三任代表阵亡的消息,将会在几分钟后传遍全球……
【倭国代表阵亡。】
【触发国运惩罚:倭国全体国民寿命扣除十年,国家资源扣除10%。】
格兰溪国的民众涌上街头,振臂高喊,互相拥抱。
有人把国旗披在身上,跑到墓园门口跪下,对着埃拉拉的墓碑哭着喊……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花束从四面八方堆过来,墓碑前的鲜花在十分钟内堆成了小山。
几个退伍老兵站在墓园入口,手臂交叉在胸前,一言不发。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被父亲扛在肩头,手里拿着一支向日葵,踮着脚尖够向墓碑的方向。
她奶声奶气的问:“爸爸,埃拉拉姐姐能看到吗?”
……
但另一边,倭国。
此时的街道上,冷冷清清。
一幢幢建筑,几乎都没亮灯。
经历过两次惩罚的倭国人,对即将到来的第三次惩罚,已然麻木。
有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等那股熟悉的虚弱感再次笼罩全身。
有的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互相拉着手。
老人闭着眼,嘴唇翕动,不知道在念什么。
有的年轻人把家具砸了个稀巴烂,大声咒骂着。
但他能骂谁?
骂这个该死的争霸游戏?
骂龙国?
还是骂山本贺一?
可无论他如何骂,寿命还是少了三十年。
一个二十四岁的女生坐在公寓阳台上,双腿悬空晃荡着。
她的室友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两个人在阳台上抱头痛哭。
隔壁楼的走廊里,有个中年男人拎着行李箱,站在电梯口很久。
电梯来来回回开了三次,但他始终没迈步。
最后,他把箱子放下,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他能去哪呢?
全世界都在看着倭国的笑话。
没有一个国家愿意接收一个“累计折寿三十年”的民族。
……
就在这片死一般的安静中。
嘟……
场宗一郎平缓的声音,借着电视机和广播,响彻倭国。
“……国运争霸开始以来,我们失去了三任代表。”
“三十年寿命。三十年。”
“我以最真诚的态度,曾无数次尝试与各国沟通,希望获得最基本的公正与对话机会。”
画面切到星国。
白宫外的草坪上,一群记者正在打包设备准备收工。
刚才倭国代表阵亡的消息已经发完了,对他们来说只是又一条头条新闻。
星国总统弗雷德里克,正在办公室里翻阅着“借壳计划”的最新进展。
电视墙的角落里,一个小窗口正在播放倭国电视台的信号。
“但我们得到了什么?”
场宗一郎的声音,从窗口内传出。
“只有嘲讽、无视、封锁,以及……落井下石。”
画面切到高卢国。
巴黎的咖啡馆里,侍者端着托盘穿过露天座位。
一个老绅士正用刀叉优雅地切着牛排,
旁边的手机屏幕上,弹出最新的消息《倭国代表三连折,亚洲秩序将如何重塑?》
他看了一眼标题,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继续切肉。
跟他没关系。
“我们恳求,我们低头,我们甚至跪下!”
场宗一郎的声音在倭国千家万户的电视里回响。
“但,没有用。”
“他们只会冷眼旁观。”
画面切到大不列颠。
伦敦的地铁站里,上班族低头刷着手机上的国运代表的直播。
有人在看达伦的高光回放,有人在刷社交媒体上格兰溪国狂欢的照片。
一个倭国留学生站在月台边,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
她不敢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脸。
“倭国的民众!”
场宗一郎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
“既然这个世界,不给我们公正……”
“那我们……就不再需要公正。”
他直视镜头,吐字清晰。
倭国千万台电视机前,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我,场宗一郎,以倭国首相的名义……”
“向龙国宣战!”
“向星国宣战!”
“向高卢国宣战!”
“向大不列颠、日耳曼国、音迪国宣战!”
“向一切在我们濒死之际袖手旁观的国家……宣战!”
……
同一时间。
倭国列岛,从北到南。
北部的山林间、中部的工业区、南部的渔港小城。
数千个伪装成电控箱的设施,井盖同时弹开。
这些设施分布在倭国全境,
有的藏在废弃工厂的地下室,
有的嵌在高速公路服务区的隔离带里,
有的就在居民区停车场下方三米深处。
这些,就是倭国“积攒了几十年”的东西,核弹头。
……
倭国列岛以南六十公里的海底。
一座从未出现在任何国际原子能机构档案上的深海设施,亮起了红灯。
地下统一指挥室内。
十二名自卫队军官坐在各自的操作台前。
每个人的脸都是灰败的……
三十年折寿的代价,让他们眼窝深陷,头发花白。
助理打开黑色手提箱。
箱子内,红色绒布衬底上,放着两把钥匙。
一个翻盖保护罩下的发射按钮。
他拿起第一把钥匙插入,旋转。
随后又将第二把钥匙插入,旋转。
啪嗒。
保护罩弹开。
他轻轻按下按钮。
咔!
从这一秒开始,倭国列岛上数千个发射井内,导弹点火。
轰!
火焰从井底喷出,地面震颤。
住在发射井上方的居民,感觉脚下的地板忽然抖了一下。
有人拉开窗帘,看到远处的停车场地面裂开了一条缝。
一根白色的圆柱体,从缝隙中升起来,越来越快,拖着长长的尾焰冲向夜空。
“那是什么……?”
还没等他说完第二句。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整座城市的天际线上,十几道火柱同时升空。
地下指挥室内,助理看着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道轨迹线,确认所有导弹均已进入预定航线后,才松开按钮。
然后,这个瘦削的中年男人张开双臂,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日章旗。
“万载!”
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密封的地下空间里来回撞。
操作台后的十二名军官同时起立。
“万载!!”
走廊里,持枪警戒的自卫队士兵听到里面的喊声,也跟着齐声呼喝。
“万载!!!”
声浪,在地下设施的钢筋混凝土管道内回荡,一层一层往上传。
那是一种濒死之人的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