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错误。”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阵风,无端地从两人之间卷过。
那风极轻,又极利,吹得孙岳额前的乱发与衣袂猎猎而动。
也就在这阵风里。
他那颗高昂的头颅,自颈间一线裂开,斜斜滑落,砸进了泥里。
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才轰然栽倒。
周恒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在那座战场上,他见过修者九重出手。
凌空而立,足不沾尘。
抬手之间,便是撼动山河的功法。
不必近身,便能驱使刀剑凌空杀敌。
最骇人的是那一层护体真气,纵身陷千军万马之中,刀枪加身,也伤不得分毫。
在寻常武者眼里,那已是神祇一般、遥不可及的强者。
可现在。
同样一名九重的强者,从出刀到身首异处,不过眨眼。
身子还直挺挺地站着,那颗头,却已经落了地。
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强的不是树,而是他。
“你到底……有多强?”
周恒回过神,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听见这话,秦忘川稍稍偏过头,露出半张侧脸。
那双金眸里,掠过一丝怀念。
“这个问题,从前也有人问过我。”
“而我的答案是——”
“最强。”
周恒一怔。
“最强?”
“嗯。”
秦忘川收回目光,淡淡应了一声,再没多解释。
就在这时,一旁的陈砚悄悄凑到周恒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压着嗓子。
“你这位朋友……到底什么来路?”
周恒张了张嘴。
他认得秦忘川好些年了,斗过嘴,吵过架,看着他打铁、看他给人看病。
可真要说他是什么来路……
周恒忽然发觉,自己竟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我……也说不清。”
他干巴巴地憋出一句。
那头,秦忘川已抬眼望向四散奔逃的山贼,又回头看了看泥里赵彪那具无头的尸首,微微皱眉。
“跑得差不多了,这会儿要再找出另外那几个,怕是不易。”
“刚才该留那个赵彪活口的。”
说着,他抬步往寨子里走,打算再寻个能开口的。
周恒与陈砚连忙跟上。
“你刚才不是说动手……”
“我让你动手,是想让你卸他条胳膊,留着问话。”
周恒顿时瞪大了眼,“那……那现在怎么办?”
秦忘川没立刻答话。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地方。
原先热闹喧腾的山寨,此刻已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数十道深壑纵横交错,将地面犁得支离破碎。
塌了半边的山体还在簌簌掉着碎石。
焦黑的土地上,残肢、断刀、碎肉混作一团,血水混着翻倒的灯油,在地上汪成一摊摊暗红,几处零星的火苗,在雨歇后的夜里明明灭灭。
侥幸活下来的山贼,连滚带爬地往外逃,哭嚎声渐渐远了。
“找得到就找,找不到,也无所谓了。”
“反正。”
秦忘川收回目光,再没看那片废墟一眼。
“往后,再没有断虎寨这么个地方了。”
另一边,扶摇楼。
时间稍早一些。
自打周恒失踪的消息传来,秦忘川动身去寻。
可这都过去许久了,仍旧音讯全无,范远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又另外发动了不少人手,沿着周恒可能去过的地界,一处处地翻找。
说起来。
最初留意周恒,确实是看在先生的份上。
可朝夕相处了这几年,再冷的心肠,也早被这小子捂热了。
“范老,您就宽心吧。”身旁的属下瞧出他的焦躁,开口宽慰,“那小子福大命大,向来有惊无险,定不会有事的。”
“唉,你是不知道……”
范远刚叹出半口气。
轰隆——
没有半分征兆,大地骤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他神色猛地一变。
“这动静……敌袭?!”
被偷袭过那一回,范远是真怕了,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
没等多久,便有人慌忙来报。
“范老!东南方向……出了怪事!”
“东南?”
范远心头一跳。
那个方向,断虎寨?
他一把抄过旁人递来的望远镜,朝东南望去。
果然是断虎寨所在的方位,平日里至多能瞧见些零星灯火。
可此刻。
整座山寨,燃起了冲天大火,浓烟滚滚,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暗红。
而在那火光之上。
一道道雪亮的剑光,自被劈开的云层间倾泻而下,狠狠剁向大地。
轰鸣声接连不断,沉闷地滚过天际。
即便相隔何止千里,那一道道剑光落下时荡开的劲风,竟仍隐隐扑到了他的脸上,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断虎寨……那是出了什么事?”
身旁的人满脸骇然,百思不得其解。
范远却在看清那剑光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
能施展这手段的只有一个人。
“周恒在断虎寨。”
他声音都有些发紧,“先生……先生也在那儿!”
再不迟疑。
“走!”
范远点齐人马,朝着东南那片火光,一路疾驰而去。
……
等范远赶到时,那场惊天动地的杀伐,早已落幕。
他翻身下马,抬眼望去,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入目的第一眼,是高处一块尚算完整的巨石。
秦忘川就坐在那上头,一身白衣,神情悠然,正不紧不慢地望着他们来的方向。
那从容的模样,分明是早就算准了他们会来,在此等候多时了。
不远处,周恒也在,安然无恙。
范远心头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可当他的目光,越过两人,扫向他们身后时。
那口气,又重新提了起来。
眼前哪里还是一座山寨。
数十道深壑将大地犁得支离破碎,半边山体齐齐塌陷,焦土、残骸、碎石铺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寸,残火与浓烟在夜色里翻腾。
范远比谁都清楚断虎寨的斤两。
偌大一座寨子,盘踞此地数十年,寨众数千。
人数不算多,但关键的是,这数千人里,有近半都是修者!
寻常势力,武者尚是主力,修者不过寥寥点缀。
可断虎寨却反了过来,修者扎堆,单论这份硬实力,便是扶摇楼,也得掂量几分。
就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此刻,却被人一夜之间,夷成了脚下这片人间炼狱。
范远定了定神,压下翻涌的心绪,快步上前,到了那块巨石之下。
抬头,恭恭敬敬地俯身一礼。
“先生。”
秦忘川微微颔首,目光却没收回,仍望着远处那片在火光中明灭的废墟。
“把这儿收拾一下。”
“还活着的,你看着处置。”
“死了的——”
顿了顿。
“寻个地方,葬了吧。”
范远一怔,随即郑重应下。
这些山贼作恶多端,死则死矣,弃尸荒野也不为过。
先生却仍愿赏一抔黄土,入土为安。
这份气度,范远自问是学不来的。
秦忘川没再多言。
火光映在他半边脸上,明明灭灭,那双金眸里,看不出喜怒。
当年,秦让死在山贼刀下,种下这一桩因。
今日,这座山寨连根拔起,便是结下的果。
因果相还。
良久,他轻声开口。
“这笔账,总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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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急急急,我比你们更急啊,后面的我都想好了,十帝法,各大帝族都有自己的东西,但秦家没有,只有一棵树,这个之前也有人说起过,说秦家不行啊,看上去太弱了。)
那个时候我反驳说秦家强的是血脉。
现在我将要让血脉具象化。
秦家绝学,秦忘川创出的法术,预取未来(大概是这么个名字。)
通过命运之轮,选择一个未来,借其身体。(大概是这么个东西。)
秦家人都可以使用的那种,主角自己会因为各种原因有个加强版,远超常人。
还有八姐的婚礼这种,虽然会有,但我不打算详细写,因为这终究是假的,不够正式,会采取跳过的手法。
后面还要拉扯一丢丢,然后正式的会来一个,那个详细些,不然就有点疲劳了。
还有前一章的效果我不是很满意啊,一部分地方,明天之前会进行一个小幅度的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