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腾越曾经想要攀上许家,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两家也依旧是在商言商。
私下里没什么多余的交情。
可林云欢比林云辉争气,他跟华誉集团傅城的二儿子傅明开相交甚密。
甚至,林云欢好几次故意带着傅明开来林云辉面前刺激他。
因为傅明恪以前叫沈明开,是傅城的私生子。
可是两年多前,傅家大小姐傅明昭车祸残疾。
傅城的大儿子傅明恪与傅城决裂后带着妹妹出国,直接退出了继承人的争夺。
所以,傅城怒斥傅明恪不孝之后,光明正大的带回了自己的私生子沈明开。
并为他改姓,记族谱。
傅明开的未婚妻姓郑,是华光集团郑家的继承人郑灵慧。
郑家有自己的远洋航运,且大力发展娱乐产业,在多个国家都有娱乐公司。
林云欢的就职晚宴,傅明开和郑灵慧都亲自到场。
林腾越全程高兴得红光满面,把林云欢夸出一朵花来。
这场晚宴,说一句万众瞩目也不为过。
这就是林云辉一直在等的,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林家的时机。
他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证据资料,全部设置好定时发送。
联动自己之前联系的全部媒体和水军,要在民众对林家最关注的时候,让大家看到他们的真面目。
然后,他会报警告林腾越虐待罪。
告赵晴故意谋杀,告她收买医生在病患的诊断证明上造假。
同时,还要举报林云辉肇事逃逸,逼人顶罪。
为了这一天,他真的准备了好多年。
按下发送键的时候,林云辉的手都在发抖。
他闭着眼睛,逼自己冷静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刷新,发现自己的账号已经被限制搜索。
他发出的全部内容都被限制转评。
只有孤零零的两个点赞,在对他发出无情的嘲笑。
林云辉,你的痛苦,其实根本无人在意。
可是这不对。
至少他联系过的媒体应该发声。
至少他找的水军应该帮他声援,炒作热度。
可他还没在网上搜出什么东西的时候,他的房门就被人打开了。
用钥匙打开的。
走进来的,是赵晴身边的两个保镖。
林云辉僵硬的坐在沙发上。
眼睁睁的看着那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走向自己。
“大少爷,今天是林家的大日子。”
“董事长说,您就算不愿意为二少爷鼓掌,也不该给林家添乱。”
“太太说,给您看了这个,您就会放弃反抗,乖乖跟我们走了。”
那人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有两个人,赵晴和杨教授。
那个一直在鼓励他倾诉,一直在兢兢业业帮他治病。
帮他联系媒体记者,说过一定会助他解开心结。
为他的遭遇义愤填膺,拍着桌子说一定会让林家人的恶行被公布于人前的杨教授。
他最信任的医生。
最信赖的师长。
跟他说过最多的心里话。
他小心翼翼保存的那些证据,也在半个月前,全部摊开来给他看。
就在今天,他还亲口跟林云辉说,“人生总得往前看。”
“既然这件事是你最大的心结,那么,就让一切在今天结束。”
“你已经竭尽所能做到最好了。”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你都要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不要让那些过去的噩梦反复侵入你未来的生活。”
“为了那些人,不值得。”
林云辉也想过会被林家公关,尽管腾辉集团的高层几乎都在晚宴上。
但一个电话过去,多得是人会加班。
林云辉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因为这些证据就真的把那三个人送进监狱。
他只是希望,自己被捂住嘴的那些委屈和痛苦,有人知道。
他只是希望,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够听到他说话。
哪怕是隔着网络的陌生人也好。
明明一切近在咫尺。
明明他真的可以翻过这座山往前走。
现在,却被他最信任的人,亲手毁掉了。
杨教授早就被赵晴收买。
那么,赵晴肯定知道他一切的计划。
从头到尾,林云辉就是一个彻底的小丑。
“大少爷,夫人让我提醒您,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一年前。”
“杨教授这个人,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
“生了个儿子不争气。”
“一年多前,勉强大专毕业的他还一事无成,到处惹是生非,跟人争一个女模差点进了局子。”
“现在,他是腾晖旗下唯一连锁餐饮东洲食府的采购主管。”
林云辉笑了一下。
扭头看着茶几上屏幕依旧亮着的笔记本。
那上面,他亲自编辑的长文,他筛了又筛,选了又选的证据。
怕这次的伤看起来不够触目惊心,无法引人注意。
怕这个意外看起来后果不够惨重,不会被人同情。
怕这个陷阱听起来太过离谱,难以引人共鸣。
……
他一遍一遍的重复筛选着林云辉过去二十五年的人生。
在自己所有的悲痛苦难之中,挑拣出一些来,一字一句的把前因后果解释的清清楚楚。
摊开来供所有人评判。
到最后,除了一遍又一遍的凌迟自己之外。
没有任何用处。
林云辉此时,反而平静了下来,“她要你们来干什么?”
保镖,“先送您回家反省,等董事长回来。”
林云辉没有挣扎。
他反抗不了这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跑到哪里去。
他甚至不知道,赵晴手里什么时候有了自己家的钥匙?
他以为长大了就能为年幼的林云辉讨个公道。
可是从头到尾,他从未走出过赵晴的手掌心。
林云辉又被关进了楼梯底下那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
本来,这里应该是保姆放置打扫工具的工具间。
为了关他禁闭,林腾越让人把它收拾出来。
从那以后,林云辉三不五时的被关进来。
所以,它就真的成了他一个人的禁闭室。
林云辉都忘了自己第一次被关进来是五岁?六岁?或者七岁?
可如今的他,二十五岁,依旧要一个人在这里反省,等着那一家三口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