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博文看了许瑞霖一眼,然后把脸扭到一边。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自己在遗嘱里写的全是肺腑之言。
却把许瑞霖气得够呛了。
他确实是低估了林云辉在他心里的地位。
林云辉面对许博文,比他自己想象之中表现的更从容。
而许博文也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去针对他。
更没有说让他滚,让他离开许瑞霖。
因为他们两个投鼠忌器,都不愿意在许瑞霖面前做坏人。
许博文甚至还问了林云辉几句腾晖的情况。
“我记得你父亲以前带在身边的不是你。”
“突然接过那么大的担子,挺不容易的吧。”
林云辉,“还好,那段时间确实有点乱,但好在有瑞霖帮我。”
“瑞霖是您一手培养出来的,您也知道他的能力,有他在我并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问题。”
“您放心,这几年瑞霖也教给我很多,我现在自己一个人也担得起自己的责任。”
“瑞霖以后继承了许家,我不会总是拿腾晖的事情麻烦他的。”
“我也很心疼他,不会让他那么辛苦。”
许瑞霖,“辉哥你说什么呢,这算什么辛苦?”
“就算我回许家,你也可以找我,任何事都应该找我。”
林云辉这话在许瑞霖听来,就好像是在跟他爷爷保证,要跟他划清界限似得。
他听着不舒服!
许博文真不想看自己孙子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他冲林云辉笑了一下,“你能独当一面,这很好。”
“瑞霖刚签了协议,接下来还有很多程序要走。”
“你也知道,他刚刚继承家业,会面临很多问题,会很忙。”
“我这个老头子现在又是这样的状况。”
“所以,瑞霖接下来这几个月大概是没有时间去陪你玩儿了。”
许瑞霖,“再忙我也得回家睡觉啊。”
许博文,“你的家在这里。”
许瑞霖,“不在,我有我自己的家,我跟辉哥住。”
“爷爷,您应该能想到,等会儿他们知道我签了字之后,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你要我每天从办公室回来,还要应付那一群麻烦精吗?我也不是铁打的。”
许博文,“那我呢?你不管我了?”
许瑞霖,“爷爷去麟山休养吧,那儿清净,我和辉哥也可以住那边。”
“我们可以给您尽孝。”
正好晚上回家,如果林云辉有什么棘手的工作,还能帮帮忙。
林云辉点头,“许爷爷同意的话,我没有问题。”
许博文,“……我老了,就不折腾了。”
许博文好面子。
他想要人家提起他,提及的是他一生风光,四代同堂,继承人优秀,家族稳固。
而不是在葬礼上被人议论他曾经的荒唐行径导致家庭矛盾重重。
选中的继承人离家出走不稀罕他给的家业。
年纪一把还被自己亲生血脉投毒谋杀。
所以,知道自己身体状况突然变差是被人投毒了。
他也没有追究下去。
他经营了一辈子的体面,不能摔在地上。
所以,他不会离开许家。
不会叫人觉得他对那些儿孙有意见不愿意跟他们住,只能去投奔小孙子。
可是老年人的观念,很多时候跟年轻人是说不通的。
许博文也不指望许瑞霖现在能立刻理解自己。
反正他已经接下了许家的担子。
以后发生的事情,能不能由得他自己,就看许瑞霖的能力了。
林云辉大概在许博文的房间里待了一个多小时。
然后许瑞霖亲自把他送出门。
“我接下来可能会很忙。”
“但是再忙晚上也是有时间的。”
“所以记得要跟我打电话,遇到问题要跟我讲,不要觉得怕麻烦我就自己憋着不说。”
“辉哥,我们说好了坦诚相待的对吗?”
林云辉点头,“你别这么紧张,腾晖的情况你也不是不清楚。”
“我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的,倒是你自己,不要太过劳累,要好好休息。”
“等你晚上有时间了,可以跟我打视频。”
许瑞霖,“好。”
他抱住林云辉,大概两三分钟才终于依依不舍的把人放开。
然后吩咐司机把他送回家。
这样的一幕,多少许家人都在背后看着。
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嗤之以鼻的。
但所有人都希望许瑞霖这辈子跟林云辉锁死。
可千万别半路上幡然悔悟了。
许瑞霖才不管那些对他行注目礼的人在想什么。
他径直回到许博文病床前。
许瑞霖,“爷爷,这些文件一公开,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您确定真的把许家交给我了?就不怕我吃里扒外,让许家改姓林?”
许博文,“怎么改?他又不能生。”
“他都不怕林家以后被许家吃绝户,我怕什么?”
林云辉要是为了一个继承人去找女人生孩子,他和许瑞霖也就算到头了。
许博文一点不慌。
许瑞霖一眼就看出来爷爷在想什么,在心里暗骂一句为老不尊。
许瑞霖,“您还是别做梦了,我绝对不会让许家占林家一分钱便宜。”
许博文,“那就是你们俩要处理的问题了,我不干涉。”
许博文第一次认真考虑许瑞霖真的有可能这辈子不结婚不生子这个问题。
所以他跟许瑞霖说,“你能对林家那小子那么温柔,就不能对自己家人有点耐心吗?”
“都是血脉至亲,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即使有仇,你也是赢家,你没吃过亏。”
“如果你认定了他,那以后,你就得从侄子辈的为许家选一个继承人。”
“所以,为了你自己的晚年着想,你也不能跟他们的关系弄得太僵。”
许瑞霖,“您是怕我晚年也被人投毒躺在这吗?”
许博文,“……”
果然林云辉一走,他熟悉的孙子又回来了。
许瑞霖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两眼。
定位一直在向着他们家的方向移动。
可是当他第五次再看的时候,该转弯的地方却没有转弯。
所以他立刻给林云辉打了电话。
没有人接。
许瑞霖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看了一眼定位,依旧在直走。
许瑞霖第二次给林云辉打电话,表情严肃,双眼一直看着自己的爷爷。
许博文皱了皱眉,“怎么了?”
这一次电话响到第三声,直接被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