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可是跟庄爷正面掰过手腕的主，没少打交道。
但也不是说黑皮就怕了他。
黑皮往前挪了半步，挡住去路，阴阳怪气的说：“陆首长大驾光临，有事？”
陆云征没跟他寒暄，开门见山：“把人给我。”
黑皮嗤笑一声，双手抱胸。
陆云征出现在这里，八成就是那个下黑手的人。
不然大晚上的，闲着没事来视察工作？
“陆首长，有矛盾你找沈明月啊，找她妹妹的麻烦就没意思了吧。”
陆云征看了他一眼，爱怎么想怎么想，懒得解释，又问一遍：“人呢？”
黑皮见状以为猜中了，挑了挑眉，挑衅又浓了几分。
“人不会给你的，沈小雨是我们庄爷的小姨子，今天要是让你把人带走了，我们庄爷的面子往哪儿搁？”
黑皮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陆首长，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陆云征的脸一沉。
本就冷硬的脸上，此刻蒙了一层霜，下颌线绷得更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眉骨下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硬生生压住。
黑皮胆子又大了一些，吊儿郎当地晃着肩，嘴角挂着欠揍的笑。
“陆首长，说句不好听的，那事儿过了那么久也该翻篇了，大家好聚好散，体体面面的，你现在再来这一出，没意思了吧？”
“再说我们庄爷给她铺的路不少，要什么给什么，你呢，你给了她什么？大家都是男人，我说白了，沈明月跟你处朋友，你更占便宜，差不多得了。”
陆云征动了。
往前迈一步，声音低低的，如喉咙深处碾出来般。
“说完了？”
黑皮有点虚，强嘴硬：“说完了，怎么着？”
陆云征一拳砸了上去。
拳头正中鼻梁，骨头和软骨碰撞发出沉闷的音节，鼻血瞬间涌出，糊了半张脸。
黑皮捂着鼻子爆了句粗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其他人听见动静，纷纷拎着武器从屋子里冲出来，把陆云征围在中间。
七八个人黑压压站了一圈。
“你他妈谁啊，敢动我哥？”
这时，院外又亮起了车灯，红蓝色闪烁其中。
十几个人从车里下来，清一色的制服，几秒钟就把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云征身上，微微点头示意后，一挥手。
“全都带走。”
小雨与室友听见外面的动静跑到门口瞄了眼。
警察把人往外面押，一个接一个。
魏芝芝拽着小雨衣袖，紧张得直抖：“小雨，你姐夫他们被带走了。”
“……”
比起黑皮，现在的小雨更在意院子中间那个人。
似是察觉到注视，他偏过头，朝屋子这边看了一眼，很快移开。
警方把院子里的人清点完毕，其中一位走到陆云征面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陆云征点了点头，那警察便转身指挥手下人陆续离开。
院里空了。
陆云征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门口那三个挤成一团，不知所措的姑娘。
“愣着干什么，上车。”
小雨拉着肖璐和魏芝芝，三个人跌跌撞撞地跑过去，钻进后座后道了几句谢。
对方没什么回应。
车子驶出那条坑洼的小路，拐上大道。
谁都没说话，安静得可怕。
首先，不太熟。
其次，还是不太熟。
就在三人以为这个气氛会延续到校门口那一刻时。
陆云征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视线在小雨脸上停了一瞬。
“伤到了吗？”
小雨摇了摇头：“没有。”
嗓子有点哑，她清了清嗓子，又补了一句谢。
“谢谢你，陆首长。”
陆云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不是首长。”
刚刚听见黑皮这样叫，小雨于是也这样叫，这会儿倒真是不知该怎么接了。
肖璐和魏芝芝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出声。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
陆云征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摸出一根烟，在指间转了两圈，顾忌着后座有人，又放回去了，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街边的光落在侧脸，那双眼里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想要挣脱又挣不开的闷。
“你姐……”
他开口了又停，没往下说。
很轻的音。
沈小雨的心跳漏了一拍，依稀听见了某个字眼，等待下文。
绿灯亮。
陆云征踩下油门。
刚才那两个字只是随口一说，没有任何意义。
到了学校门口，陆云征把车停在路边，三个人下了车，腿还有点发软。
“许佳玲那边我会处理，她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
话落，他也不等小雨回答，发动了车子。
“好，谢谢姐夫。”
小雨冲着那辆已经启动的车，再次道谢。
既然不能叫首长，那就姐夫行吧。
声音被夜风吹散了一些，也不知道车里的人听没听见。
回宿舍的路上，两个室友话里话外全然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我的天，今天差点就完蛋了，要不是那个人来，咱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蹲着呢。”
“许佳玲也太狠了吧，同学一场，至于吗？”
“所以说别惹这种人，家里有背景，身边有人，惹不起的。”
肖璐叹气后有有些羡慕，“不过话说回来，许佳玲闹归闹，她男人兜底倒是兜得挺快的。”
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热闹。
魏芝芝发现小雨一直没吭声，碰了碰她的胳膊，“小雨，你刚才叫他什么来着？”
小雨眼神有点散：“谁？”
“咱这几个人，别装啊。”
“陆首长？”
“是吗？”
魏芝芝歪着头打趣笑，“我刚怎么听见你喊的是姐夫呢，是我听错了吗？”
肖璐也戏谑的笑闹着。
“就是，我好像也听见了，你怎么见谁都喊姐夫啊？”
小雨默默望着天。
不好说。
反正吧，有个四处留情的姐姐，是这样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