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柯再次出现的时候，沈小雨认命地走过去，抢在他开口之前先把话说了。
“许佳玲不收，你别送了。”
冯柯不在意，两杯果茶全塞了过去：“她收不收不打紧，你收下就行了，全给你。”
沈小雨呆愣住了。
好家伙，这是明牌了吗？
之前好歹还拿许佳玲当个幌子，现在连幌子都懒得打了。
“有机会一起吃个饭吧。”冯柯继续抛了这么一句。
沈小雨决定不再绕弯子：“你这是在追我吗？”
冯柯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沈小雨紧抿唇，不接话。
“我要是追人，拿的可不是这种不值钱的零嘴。”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歪头看她，语气坦荡得不像在撒谎，“妹妹，别想太多。”
自作多情的沈小雨的脸颊刷地热了。
从耳根烧到脖子，热得她差点把两杯冰果茶贴脸上降温。
更恨不得回到上一秒把那句话揉成团塞回嘴里咽下去。
“……那你这是在干嘛？”
“抽个时间一起吃个饭吧，到时候和你说。”他说完转身走了。
沈小雨深呼吸，跟自己说没关系，这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回到宿舍她把两杯果茶往桌上一搁，肖璐循声看过来。
“又来了？”
“嗯，而且两杯都给我了。”
“许佳玲那份呢？”
沈小雨表情恍恍惚惚，把发生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肖璐眼睛越听越亮，等她说完，啪地拍了一掌。
“绝对是口是心非，他要是对你没意思，我把我这个月的奶茶全戒了，之前回回带两份那是铺垫，现在把许佳玲那份撤了，说明铺垫完了，进入正题了，他约你什么时候吃饭？在哪吃？吃什么？”
沈小雨：“他没说，他就说抽个时间。”
“连时间都不定，这是怕你拒绝，给自己留后路呢。”
“小雨，我跟你说，这男的不简单，追人不承认，约人不定时间，送东西说是顺便，每一步都给自己留了退路，就算你拒绝他也能说我又没追你全身而退。”
肖璐越分析越激动，抬手往前一指：“新几次哇一次摸hi托次，渣男，且渣得很专业。”
沈小雨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国版日语震得一惊。
“小雨，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下次吃饭带上我，不能让单纯的你面对这种高段位选手。”
沈小雨点头，说行。
肖璐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军师在没意外，我一定帮你撕破渣男的真面目。”
如果肖璐不是母单，沈小雨真就信她了。
～
订的餐厅在一栋商厦的顶层。
沈小雨跟在冯柯后面，肖璐和魏芝芝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
到了包厢里，圆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中间摆了一瓶鲜花，窗外是京北夜景。
冯柯把菜单递去，往椅背上懒散一靠，说：“随便点。”
肖璐接过菜单，翻开第一页，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冯柯露出一个微笑：“冯哥，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冯柯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肖璐低头翻菜单，魏芝芝凑过来一起看，两个人头碰头嘀嘀咕咕。
“这个是什么龙虾，我没吃过。”
“点。”
“这个，黑松露菌菇汤，我在美食博主视频里见过。”
“点。”
“这个，A5和牛，一份四位数……”
点单过程中，肖璐偷偷瞟了冯柯一眼。
冯柯正端着茶杯喝茶，表情一如既往的松弛。
遂把菜单翻到最后两页，手指在甜品栏上划了一下，抬头对服务员说：“甜品每样来一份，我们三个分。”
沈小雨在桌子底下不动声色地踢了她一脚，肖璐面不改色：“怎么了，冯哥说了随便点。”
沈小雨凑到她耳边，嗡声说：“你宰冤大头呢？”
肖璐用菜单挡住脸，同样压低声音：“这种玩弄女性感情的渣男就得狠狠宰，你放心，我点的都是最贵的，等下他要是心疼了，就说明他是装的。”
菜一道一道上。
冯柯没怎么动筷子，端着清酒慢慢喝，偶尔闲聊些日常事。
肖璐一直在等他露出破绽，结果他全程态度坦荡，神态自然，没有一点追人该有的殷勤或暧昧。
她给小雨使了个眼色，小雨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没看出什么来。
“冯哥，今天这顿饭挺破费的。”
“还行。”
“但是有些话我们得替小雨问清楚，你最近天天往我们学校跑，还送吃的，现在又请吃这么贵的饭，到底是不是在追我们小雨，给个痛快话。”
沈小雨差点被嘴里的汤呛到，没想到肖璐这么直接，一点铺垫都没有，上来就放大招。
开团立马跟。
魏芝芝郑重其事地接过话头。
“我们小雨虽然普通出身，但也不是那种随便几杯奶茶就能打发的女孩子，你要是认真的，我们作为娘家人得替她把关，你要是玩玩而已，今天这顿饭吃完就散伙，我们姐妹不是那种为了一顿饭就能被收买的人。”
“还有，我们小雨没谈过恋爱，你别再跟她玩那种暧昧推拉，她接不住，你要是真喜欢，就直接说。”
冯柯觉得这场面有点好笑。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几个女大学生堵在饭桌上三堂会审。
“首先，这半个月来确实是我冒昧了，天天往你们学校跑，回回都带东西，换了谁都会多想，你们误会很正常，不怪你们，不过你们真的想多了，我只是想打听个人。”
肖璐懵逼眨眼，“打听谁？”
冯柯目光缓缓从肖璐和魏芝芝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沈小雨身上。
沈小雨心里已经有了种某种预感。
不出所料的，听见他说。
“你姐。”
包厢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哦。”
几人的表情从懵逼变成恍然，掺着丝丝缕缕的尴尬，脚趾扣地。
不是追求是贿赂。
想岔道了。
论如何把一场贿赂误判成爱情。
呵呵，没事的没事的，这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肖璐打破尴尬的气氛，干笑着换话题说：“这个牛肉好吃，都尝尝……”
筷子此起彼伏，谁也不抬头看冯柯。
末了，趁冯柯起身出去的间隙，肖璐把椅子往沈小雨那边挪了半寸，诧异的问：“小雨，你姐到底谁啊？”
沈小雨想了想，以沈明月会说的那种装逼口吻回复。
“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大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