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镜愣了一下，等辨认出声音后，他的脸色微妙地顿了一瞬。
他轻咳一声，语气比方才客气了不少：“小茉？好久不见。柳柳教练最近还好吧？”
虞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不紧不慢：“柳柳教练挺好的，就是我心情不太好——昨天被人嘲讽了，今天找人solo了一场，还好赢了。”
突然石榴手一滑，手机差点砸地上。
卫镜莫名其妙瞥了石榴一眼，但注意力很快又被拉回来。
他顺着虞茉的话笑了笑：“真的假的？确实以你的实力，一般职业选手确实打不过你。”
卫镜也没多想，应该是那个倒霉的职业选手，没长眼撞到她手里了。
他上次训练赛可是见识过，虞茉操作厉害，脾气更厉害。
他也记得上次训练赛，自己可在柳柳面前抬不起头。
DY的种子二队简直被第八战队按在地上摩擦，那画面要多残忍有多残忍。
“真不巧，”虞茉说，“输的那个就是你队里的石榴，而且他输了想赖账，这事你管不管？”
卫镜：“……”
石榴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料到她竟然真的当着教练的面把话说完了，咬牙切齿地嘟囔了一句：“那是石榴输了，管我安逸新什么事……”
卫镜目光缓缓扫过石榴那张写满心虚的脸，又落在一旁默默看戏的垂眸身上。
这下还有什么不懂的。
卫镜当着虞茉的面不好发作，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问清了来龙去脉。
听完之后，卫镜沉默了好几秒，忍不住问道：“安逸新！你真的两局都输了？！一个人头都杀不了？！”
石榴被他的语气吓得一哆嗦，头埋进脖子里成了鹌鹑蛋，双手翻腾着自己的衣袖，不知道说什么。
垂眸在一旁纠正道：“没有，还拿了两个人头的。”
卫镜绝望地闭了闭眼。
两局全输？这个女孩，把石榴按在地上打了两局？
他执教DY这么多年，青训营里没有一个人的操作数据能压过石榴。
不是石榴不强，而是对手天赋太过妖孽。
而面前这个素人出身的女孩，没有接受过一点训练……
他的心再次蠢蠢欲动。
天赋和实力都摆在那里，他比谁都看得清楚。
但他也清楚另一件事，这件事没法按照虞茉的规矩来收场。
“小茉，哦不对，莫小姐，不是我不帮你，”卫镜斟酌着词句，“石榴的账号归属DY战队，身上还有代言合同，你这个要求，他确实没办法执行。”
合同刚签完了，这个时候肯定不能出节奏。
石榴悄长舒一口气，没敢抬头，却自以为小声地冲着虞茉道：“听到没？我做不了。”
卫镜瞪了石榴一眼，话锋一转：“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放软了几分：“之前那个提议，小茉你还有兴趣吗？DY随时欢迎你。”
空气安静了片刻。
石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和垂眸交换了一个眼神。
垂眸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卫镜真的很欣赏她，但这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虞茉也愣了，沉默了几瞬，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不急不慢：“谢谢你，卫教练，但我不想去，你连我的要求都满足不了，又怎么让我相信进了DY会得到公平？”
卫镜被噎了一下，沉默几秒：“你要是进了DY，当然一切都好说了。”
垂眸这时开口道：“莫小姐，这是两回事吧，石榴输了就是输了，但是我觉得改那样的ID太过了，毕竟石榴是职业选手，外边那么多人看着呢，而且DY跟第八战队也有训练赛的情分在的——你也不想让柳柳教练为难吧？”
虞茉抿了抿嘴，没有立刻接话。
她听出来了，垂眸嘴上说着“这是两回事”，还是在偷换概念。
她这次用小贞的号，原因之一就是单纯想爽一下。
单纯她跟石榴的恩怨清干净，不想牵扯到战队层面。
垂眸的意思，这是要自己的要求上升到第八战队和DY战队之间。
训练赛DY能来陪练第八战队，这个人情虽然算在了柳柳教练身上，她也不能装不知道。
虞茉突然笑了，“那行吧，让石榴道歉。”
虞茉此话一出，石榴一秒都不敢耽搁：“可以可以，我道歉！对不起——”
“我话还没说完，”虞茉打断他，“石榴给两个人道歉，一个是小贞，一个是柳柳教练。”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为当年匿名举报那件事。”
既然如此，那她也会上升。
匿名举报？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的脸色都变了。
当时柳柳教练深夜拉队友复盘的事，明眼人都看出来没有一点猫腻。
但是背后就是有人抓着柳柳教练不放。
恰巧垂眸那时候走红，流量正盛，这才让那封举报信借势发酵，柳柳教练被辞退。
第八战队的队员跟柳柳朝夕相处，私下里也八卦过这件事。
再加上柳柳教练自己日常闲聊透露。
举报人基本上都指向了石榴。
事发前刚跟柳柳发生矛盾，要求更换男教练的，也是他。
石榴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第一次语塞：“我……”
柳柳教练是他遇过最怕的人。
他装乖撒娇能糊弄过去卫镜，但是绝对不会让柳柳心软一分。
罚站在一楼大厅，还要当众念认错书，一想起来就脑壳疼。
就连垂眸也经常被她骂。
所以就算她现在不在了，他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会条件反射地站直。
让他去面对柳柳，比改ID还吓人。
卫镜也皱眉道：“莫小姐，当时的事情很复杂，我觉得这件事你也不能掺和进来。”
虞茉：“先提起柳柳教练的是你们，现在不让我掺和的还是你们。既然要提情分，那我为我教练要点利息，也是你们自找的，不想道歉也行，我走，柳柳教练肯定会帮我做主的。”
一听到那个名字，石榴急得声调都变了：“教练！”
他现在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如果时光能倒流回昨天，他一定管好自己的嘴，一个字都不跟小贞说。
这女的，简直是个恶魔！
卫镜想到柳柳教练那副护犊子的模样，瞬间也说不出话了，他看了垂眸一眼，垂眸无奈耸耸肩。
片刻后，卫镜缓缓点了点头：“不用你叫，我亲自押着他去找柳柳，这事确实也是时候过去了，而且输就是输，我不会让石榴赖账的。”
……
SOLO结束后，虞茉退出房间，手机私信里，除了小贞给她发了一顿彩虹屁之外，流萤也给她发了消息。
流萤狐疑道：【工作人员消息不回，我的消息也不回了嘛？关于昨天采访中的地方需要补录一下，速来。这次没有那个土豆了。】
虞茉连忙打起精神，语气却透着一股未消的兴奋劲：【来啦来啦，嘿嘿】
流萤瞪大眼睛：【啊？怎么这么开心？】
虞茉刚想分享，又顿住——
自己把自己打赢石榴的事主动说出来，这也太逊了。
算了，还是等流萤她们自己发现吧。
她觉得应该很快就能发现，不是相信自己的人气，而是相信石榴的人气。
【暂时保密，你拉我进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