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云舒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发了一会儿呆。
她把脑子里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都过了一遍。
郑章明那边没给钱，她打过电话之后，基本可以确定，那对夫妻虽然有点积蓄，轻易不会往外拿钱，何况郑浔佳跟他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感情。
郑家那边？
郑元山把她赶出去，不可能还给她什么资助，周如月这里，郑云舒看得死死的，没有偷给郑浔佳钱的可能性。
更何况，郑浔佳的模特兼职被周如月搞黄之后，她和周如月两人的关系，压根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她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到晚上七点多，手机“嗡”了一声，跳出一条QQ消息。
是梁竹月发来的。
“云舒，你知道吗，我刚刷微博的时候，好像看到了郑浔佳？”
郑云舒坐直了身子，手指飞快地回过去：“什么意思？”
梁竹月很快回复：
“一个叫‘z小佳’的博主，我前段时间就关注了，感觉是个穿搭博主，发的内容挺有意思的。今天刷到她一张照片，我仔细看了看，这不就是郑浔佳吗？她现在粉丝好像将近六千了，一个月估计也能挣点钱？”
郑云舒盯着屏幕，眼神慢慢缩紧了。
她立刻打开微博，在搜索栏里输入“z小佳”。
页面跳出来，一个个帖子铺开在她面前。
主页里发的都是穿搭内容，图片拍得很好，光线、构图、场景布置都很讲究，每一条下面都有一排评论，还有人@朋友让转发。
郑云舒看了看粉丝数量，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才五千多。
不过，评论区倒是不少夸奖郑浔佳的人。
“小姐姐好漂亮！衣服链接求一个！”
“这件大衣太有气质了，想买同款！”
“上次和小佳买的那家店的衣服质量真的很好，跟着小佳买从来没踩过雷！”
郑云舒越看，心里的火气就越旺。
拍各种各样的穿搭照片发在网上让人看，是需要有大量衣服来支撑的。
郑浔佳离开郑家的时候，只穿了身上那套旧衣服，她哪来的钱买这么多新衣服来拍照？
郑云舒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条微博的衣服上，那件衣服的款式她觉得有些眼熟。
她猛地想起来了，那是陈慧店里的衣服！
之前她为了搅黄郑浔佳的兼职，特意让周如月去陈慧的店里威胁过一次。
后来陈慧确实不再让郑浔佳当模特了，但郑云舒担心陈慧出尔反尔，经常盯着陈慧的店铺，可现在她店里的衣服怎么又穿在郑浔佳身上了？
郑云舒气急败坏地拨通了陈慧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陈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淡：“喂，郑小姐，有什么事吗？”
“陈老板，”郑云舒强压着怒火，语气不善，“我之前不是跟我妈去你店里说过，不准你再用郑浔佳当模特吗？她现在微博上穿的那些衣服，不都是你店里的新款吗？你这是什么意思？拿我们郑家的话当耳旁风？”
电话那头，陈慧沉默了两秒，随后轻笑了一声。
“郑小姐，您这话就说得没道理了。”
陈慧的语气不卑不亢，带着淡淡的嘲讽。
“我是答应过你们，不再雇佣浔佳做我们店的专属模特。但浔佳现在是作为顾客，真金白银地买我们店里的衣服。我开门做生意，总不能拦着别人来买东西吧？每天买衣服的顾客那么多，如果是线下，我可以拦着不让她进店，线上的生意，我怎么知道哪个是她的账号？”
“她买的？”郑云舒愣了一下，“她哪来的钱？”
“这我就不知道了，当初我辞退了她，场面闹得很难看，我怎么好意思再打听人家的事情，说不定人家运气好，突然发了大财呢。”陈慧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嘲讽，“郑小姐，您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挂了，店里还忙着呢。”
说完，不等郑云舒反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郑云舒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重新拿起手机，看着郑浔佳那不到六千的粉丝数，才五千多粉丝而已。
在网上抛头露面的，像个戏子一样让人评头论足，顶多也就是挣点房租钱，勉强糊口罢了。
有几个人能靠这种不务正业的网络兼职吃上一辈子饭的？今天可能接个广告挣几百块，明天说不定就没人理了。
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有什么好羡慕的？
郑云舒是郑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以后会嫁进齐家当少奶奶。出门有豪车接送，买东西有黑卡刷，住的是大别墅，穿的是高定礼服。
郑浔佳就算再怎么折腾，这辈子也就只能当个普通人，在那种底层社会里挣扎。
想过上她现在这种富贵生活，郑浔佳这辈子都不可能。
而且，网上火的那些人，像什么凤姐之类的，都是被大家冷嘲热讽的。
郑浔佳靠发点穿衣服的照片，又能赚多少呢？
更何况，郑浔佳和厉锋还只是租房子而已，滨城那么高昂的房价，估计两个人省吃俭用十年，都买不起五十平的房子吧？
郑家是做建材生意的，现在房地产这么火，郑家只会越来越有钱，虚无缥缈的网络只是昙花一现，顶多挣个几千块钱的房租钱。
郑浔佳注定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跌落下去之后，就再也爬不上来。
想到这里，郑云舒心里的那股憋屈终于散去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