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校门口人来人往，刚结束练车的学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郑浔佳和娄莹莹并肩走出来。
“明天你还这个点来吗？”娄莹莹一边把手揣进呢子大衣的口袋里，一边转头问她。
“应该差不多。”郑浔佳说，“明天下午学校没课。”
她话音刚落，目光随意地往马路对面一扫，脚步瞬间就停住了。
冬日傍晚的灰蓝色天光下，马路对面停着一辆线条硬朗的黑色摩托车。厉锋单脚撑地跨坐在车上，身上穿着她给他挑的那件深灰色羊毛大衣。
他没戴头盔，宽阔的肩膀把大衣的版型撑得极好，那张冷峻分明的脸在路灯初上的光晕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厉感。
可当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郑浔佳身上时，那股冷厉瞬间化开了。
“老公。”
郑浔佳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声音都轻快了好几个度，踩着短靴就快步朝他走了过去。
娄莹莹原本还在等她回话，见她突然跑开，下意识地顺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一看，娄莹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之前在驾校里旁敲侧击地打听过郑浔佳的底细。看着郑浔佳身上质感极好的衣服，那张白得发光、没受过什么生活磋磨的脸，再加上轻描淡写的“老公自己做点生意”……
在娄莹莹的脑补里，郑浔佳的老公，八成是个三十好几、甚至四十出头的土老板。
大腹便便，有点钱，所以才能把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娇养在家里，连驾校报名费都不眨眼地掏。
可现在，映入她眼帘的男人，却跟她想象中的形象天差地别。
厉锋个头太高了，一张脸也太帅了。
倒不是时下流行的小鲜肉那种精致，他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成熟男人的硬朗。
尤其是坐在那辆重型摩托车上，看着郑浔佳走过去时，他深邃冷冽的眼神，简直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眼看着郑浔佳已经走到了摩托车旁，正仰着头跟那个男人笑眯眯地说话，娄莹莹快步跟了上去。
“浔佳！”
郑浔佳刚走到厉锋跟前，正准备接他递过来的头盔，听见声音回过头。
“莹莹？”
娄莹莹走上前来，目光在厉锋脸上转了一圈，装出一副惊讶又惊艳的样子：“哎呀，这就是你老公啊？难怪你平时在驾校里对谁都爱搭不理的，原来家里藏着这么个大帅哥呢！”
郑浔佳被她这直白的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唇，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是我老公，厉锋。这是驾校一起练车的搭子，娄莹莹。”
厉锋坐在车上，目光淡淡地扫了娄莹莹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出于礼貌，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娄莹莹见他态度冷淡，眼珠子一转，忽然笑吟吟地开了口：“帅哥，我跟你说啊，你平时可得把你家浔佳看紧点儿。”
“你不知道，浔佳在我们驾校可受欢迎了，是我们人群中的焦点呢。每天都有男学员围着她转，今天这个送奶茶，明天那个送零食的，一个个献殷勤献得别提多起劲了。浔佳人又好，脾气又温柔，跟大家关系处得都不错。我们这些旁人看着，都替你捏把汗呢！”
郑浔佳听着，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本来就确实被那些人搭过话，也确实拒绝了。这些事她又不是故意瞒着，只是觉得不值一提罢了。
“什么焦点不焦点的。”她无奈地摆手，“我都拒绝了，你别瞎说。”
“我哪有瞎说。”娄莹莹笑得更开了，“我这是实话实说。帅哥你听见了吧？你家老婆在外面可抢手了，有空多来接接她。”
厉锋的目光从娄莹莹身上移开，落在了郑浔佳脸上。
“嗯。”他只应了这一个字，然后目光重新落回娄莹莹身上，疏离地点了点头，“谢谢你照顾我老婆。我们先走了。”
娄莹莹看厉锋表现得虽然不失礼数，语气里却带着一股冷漠，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不能再多说了。
她进入社会时间比郑浔佳长，也比郑浔佳心眼子多。
现在才和郑浔佳还有厉锋产生交情，如果和郑浔佳的老公说太多了，就会让郑浔佳反感。
那样的话，郑浔佳说不定还会和她的老公说自己坏话，之后就不带老公和她来往了。
她笑着摆摆手：“好好好，你们快回去吧，外面冷。浔佳，明天见啊！”
“嗯，明天见！”郑浔佳朝她挥挥手。
厉锋把头盔递给她，她接过来扣在头上，然后自然地爬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她刚坐稳，两只手就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整个人贴着他宽阔的背。
“走啦。”郑浔佳说。
厉锋发动摩托车，低沉的引擎声“轰”地响起来。
摩托车沿着驾校门口的小路驶出去，拐上大马路，很快就消失在了傍晚的车流中。
摩托车行驶在滨城傍晚的街道上。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两边的店铺还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橱窗里透出来，洒在行人的身上。
郑浔佳搂着厉锋的腰，脸贴在他背上，隔着大衣的厚度，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体里传出来的炽热的温度。
“今天驾校里的事，你别放在心上啊。”她虽然没觉得娄莹莹那些话有什么不对，但还是主动解释了一句，“就是有几个不认识的男的过来搭话，我都拒绝了，也没多说什么。”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的声音被吹得有点散，但厉锋听得清楚。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很平。
郑浔佳等了两秒，没等到后续，又问：“你不生气吧？”
“为什么生气？”厉锋反问。
“……没为什么。”郑浔佳把脸又往他背上贴了贴，“就是怕你多想。”
厉锋单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往后伸，轻轻拍了拍她搂在他腰上的手背。
“不多想。”他说，“你拒绝了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