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回老家的时候,我在镜子里看自己,忽然觉得,怎么老了这么多。”李雨苦笑着说,“以前上学的时候,我也是会打扮的,收拾得特别齐整。”
“可带了几年孩子之后,就完全顾不上了。每天睁眼就是孩子、家务、买菜做饭,哪有心思想穿什么搭什么?慢慢地就……也不在乎了。”
她顿了顿,又说:“可现在看到那个大姐,看到别人对她那个态度,再想想自己在外面的样子……我是真觉得,该收拾收拾了。”
她说着,忽然有点扭捏地看向郑浔佳:“可问题是,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我以前穿衣服就是随便搭搭,好看不好看全凭运气。现在让我自己去商场挑衣服,我站在里面转一圈,看什么都觉得好像行又好像不行,最后什么都不买就出来了。”
她叹了口气:“而且我也不知道什么适合我。我这个年纪,又是当妈的人了,不可能穿得跟二十岁的小姑娘一样。可穿得太板正了,又会更显老。”
郑浔佳听着她这番纠结,忍不住笑了。
“这有什么难的。”她说。
李雨看她。
“你要是信得过我的眼光,”郑浔佳笑着说,“我带你去买。”
李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可下一秒,她又有点不好意思:“浔佳,那多麻烦你啊……你平时也忙。”
“不麻烦。”郑浔佳摆手,“我正好也想去买点东西,咱俩一起去,顺道帮你挑挑。”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李姐,你不需要花很多钱。穿搭这个东西,贵不一定好,便宜也不一定差。关键是看版型适不适合自己、颜色搭不搭。你底子不差,身材也好,只要选对了风格,花小钱也能穿出精气神。”
李雨听完,整个人都跟着松了下来,脸上的阴霾散去大半。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她问。
郑浔佳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这周六怎么样?”她说,“我上午没课,驾校那天也没排我的练车时间。小年那天要不让陈大哥带着?”
“周六他休息,正好能看孩子。”李雨立刻点头,“那就周六!”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别的,聊了小年最近在幼儿园的表现,聊了梧桐里那边搬家的计划,聊了郑浔佳今天考过了科目二。
说到这里,李雨也替她高兴:“厉害呀浔佳,一把就过了?”
“嗯,还好。”郑浔佳笑着挠了挠头,“考之前紧张得要命,考完才觉得也没那么难。”
“那科目三你也肯定没问题。”李雨给她打气,“你做什么事都认认真真的,考试这种东西难不住你。”
下午三点多,李雨起身告辞。
她要赶在四点之前去接小年。
郑浔佳站在院子门口,看着李雨的背影消失在小路拐角,正准备转身回屋。
“哎哟,这天儿看着又要阴了。”
不远处传来一阵说话声。
郑浔佳下意识地转过头,就看见两个中年女人正沿着小路朝这边走来。
其中一个穿着红色的羽绒服,烫着卷发,另一个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手里牵着一只穿着毛衣的小泰迪。
郑浔佳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两个人,就是她刚搬来那天,在院子外面隔着栅栏跟她搭话、得知她是租户后立刻变脸的那两位。
那两人显然也看见了郑浔佳。
她们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在郑浔佳身上和她身后的院子上转了一圈,然后凑在一起,开始嘀嘀咕咕。
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距离不远,加上周围安静,有些话还是顺着风飘进了郑浔佳的耳朵里。
“你看她,大白天的又在家闲着。这都几点了,也不去上班。”穿红羽绒服的女人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酸意。
“人家长得漂亮呗,有资本在家里享福。”牵狗的女人冷笑了一声,“你没看前几天,孙建那小子去敲她家门,被她那个老公打得半死,扔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她老公长得人高马大的,看着就吓人。”
“是啊,我也听说了。而且前两天,我还看见她老公带了个穿制服的警察回来吃饭。看来这家人不仅不好惹,背后还有关系呢。”
“有关系又怎么样?还不是个租房子的。”红羽绒服女人不屑地说,“不过话说回来,她老公那么有本事,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好吃懒做的花瓶?整天在家里待着,靠男人养着,这算什么本事?”
牵狗的女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就是。你看我那个侄女,长得虽然没她这么妖艳,但是人乖巧懂事,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要是她能找个这么有本事的男人,肯定还是会去正经上班挣钱,绝对不会像她这样,整天在家里当个寄生虫。”
“现在的年轻女孩啊,就是虚荣,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着不劳而获……”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那只小泰迪还回头冲着郑浔佳叫了两声。
郑浔佳站在原地,听着这些充满恶意的揣测和贬低,心里一阵无语。
“……”
她转身推开小铁门,走进院子,把门反锁上。
自从厉锋把孙建揍了一顿,又请陈卫国穿着制服来家里吃了一顿饭之后,小区里那些平时喜欢盯着她看的男人,果然都老实了。偶尔在路上碰到,也是赶紧移开视线,连个招呼都不敢打。
厉锋的震慑效果,可以说是立竿见影。
原本小区一些业主,听了孙建的挑唆,还想着找机会把厉锋和郑浔佳挤兑走,或者时不时来添些乱子,现在那些声音也消失了。
以前郑浔佳在郑家的时候,经常看到郑元山和一些部门的人打交道,有钱人家做生意都需要关系,疏通关系后能赚很多钱。
现在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出来居住,有一点关系震慑住某些蠢蠢欲动的男人,也是少了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