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一响，郑浔佳就醒了。
厉锋其实比她醒得更早。他五点半就睁眼了，先去浴室洗了个脸，又把昨晚充好电的手机和车钥匙装进口袋，等她自己慢慢醒。
郑浔佳还没有上过高速，厉锋开车。
他开车的姿势很好看，左手轻握方向盘，右手搭在档把上，身体微微后仰靠着座椅，视线专注地看着前方。
他身上放松却又掌控全局的状态，跟他平时做什么事情都差不多。
郑浔佳坐在副驾驶，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初夏的晨风灌进来。
清晨的滨城还没有完全醒过来，路上的车不算多，街边的早餐铺子刚开门，冒着白花花的热气。
“我们先上东环高速，然后转312国道。”厉锋看了一眼导航，“正常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好。”郑浔佳应了一声，伸手打开了车载音乐。
一首轻快的民谣从音响里流出来，配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行道树和路灯，一切都显得恰到好处。
上了高速之后，郑浔佳才真正放松下来。
她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双脚微微蜷起来踩在座椅边缘，手里拿着手机，时不时地拍两张窗外的照片。
远处的天际线被朝霞染成了一片绯红和金黄，高速两旁的绿化带里种满了月季和蔷薇，一团一团的粉色和白色在晨光里格外好看。
可好景不长。
开了大概四十分钟，车速突然慢了下来。
前方密密麻麻的红色尾灯亮了一片，车流几乎是瞬间凝固在了高速公路上，好几个车主都跑下来了，有的打电话议论着什么东西。
“前面出了车祸。”厉锋下去打听了一下，“两车追尾，占了两条车道。”
“那要堵多久啊？”
“不好说。”厉锋看了一眼时间，又扫了一眼地图上标注的路线，“走小路吧。前面一公里有个出口，下去之后走省道绕一段，虽然慢一点，但不会堵死。”
厉锋打了转向灯，从最右侧的应急车道缓缓挪过去。
等了将近十分钟，才终于挤到了出口匝道，顺利下了高速。
省道的路况比高速窄了不少，双向两车道，路面倒是平整，两旁是连绵的农田和零星的村庄。
偶尔有一辆拖拉机或者三轮车从对面晃晃悠悠地开过来，厉锋就减速避让，等对方过去了再加速。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路况越来越好，车也越来越少。两旁的风景从平坦的农田变成了起伏的丘陵，远处能看见一片淡蓝色的山影，山脚下有一大片水面在阳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
“好漂亮。”
厉锋余光扫了她一眼，看她一脸兴奋地扒着车窗往外看，像只趴在窗边的小动物。
又开了一段，他忽然减速靠边，把车停在了路边一块宽阔的空地上。
“你来开一段。”他说。
“我？”郑浔佳有点意外。
“嗯。前面路直，车少。你练练。”
郑浔佳想了想，确实也想试试自己在外面开车的感觉。驾校里练了那么久，真正开出来的次数还不算多。
两个人换了位置。
郑浔佳坐进驾驶座，调了调后视镜和座椅，系好安全带，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厉锋在副驾驶靠好，语气平静。
郑浔佳点火、挂挡、松手刹，平稳起步。
省道上确实车很少，偶尔对面来一辆，她就提前减速让道，等对方过去了再加回来。
开了大概十五分钟，郑浔佳的紧张感就完全消退了，甚至开始觉得有点享受。
窗外的风从她摇下的车窗里灌进来，带着田野和树叶的清新气息。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偶尔偏头看一眼远处的山和水，嘴角就会不自觉地弯起来。
又开了一会儿，厉锋忽然说：“靠边停一下。”
“嗯？怎么了？”郑浔佳赶紧减速。
“饿了。”
郑浔佳：“……”
她把车稳稳停在路边，转过头看着他，表情里全是“我早就说了吧”。
“你不是说路上都能买吗？”她故意问。
厉锋看了她一眼，没接这句，很自然地伸手去够后座上装面包的保鲜盒。
郑浔佳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慢慢拿。”她解开安全带，也转过身去拿后座的东西。
保鲜盒里装的是她昨天下午烤的小面包。
她做了两种口味，甜的是蔓越莓奶酥馅的，咸的是蛋黄肉松馅的。
每一个都只有巴掌大小，圆滚滚的，表面刷了一层蛋液，烤得金黄。
厉锋打开盒子，先拿了一个蛋黄肉松的。
一口咬下去，外皮酥脆，里面是绵软的面包体，蛋黄的咸香和肉松的酥脆在嘴里混合在一起，浓郁又不腻。
现在滨城的面包店，几乎都是卖的那种老式的面包，像这种有丰富馅料的十分少见，就算有也只是开在高档商场的。
厉锋知道自家娇娇老婆手艺好，经常翻看一些书，给网上的人提供教程，可给他却是做现成的。
他吃得很快，两三口一个，连着吃了三个才停下来。
“好吃吧？”
“嗯。”厉锋擦了一下嘴角，“蛋黄的好吃。”
“那是当然。”郑浔佳自己拿了一个蔓越莓奶酥的，小口小口地咬着，“我专门给你做的咸口，你不爱吃甜的。”
“走吧。”他说，“前面还有一段路，我来开。”
两个人又换了回来。
厉锋重新坐到驾驶位，把车开回了省道上。
大概又开了二十分钟，路过一个大弯的时候，视野忽然开阔了。
道路的右边出现了一大片湖面，湖水碧绿，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湖边是一片浅浅的沙滩和草地，几棵大柳树垂下长长的枝条，几乎拂到了水面上。远处是层层叠叠的青山，山腰上还飘着一缕淡淡的雾气。
路边已经停了好几辆车，不少游客下车在湖边拍照，有带孩子的，有举着单反的在摄影，还有几对年轻情侣在自拍。
这里也是一个挺出名的景点，都已经经过了，厉锋也把车停了下来，给郑浔佳拍了几张照片。
湖边有几块大石头，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有的游客就坐在上面休息。
“我想坐那里歇一会儿。”她指着一块靠近水边的平整大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