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慧原本以为郑浔佳年轻,能想到出资、利润分配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连退出机制和账号归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这是你自己想的?”陈慧问。
郑浔佳笑了笑:“我老公帮我看了一遍。”
陈慧立刻明白了。
她知道郑浔佳年纪轻轻就结婚了,不过,当初见到郑浔佳的时候,郑浔佳看起来就是个漂亮但落魄的女大学生。
本来陈慧还想着给这么乖又这么漂亮的姑娘介绍对象,陈慧有个厂二代的堂弟还是单身。
可是郑浔佳说她结婚了,后来因为郑家阻止陈慧让郑浔佳在她店里工作的事情,陈慧听郑浔佳说出了她的身世,和一切来龙去脉。
陈慧想着郑浔佳的老公,以前当保镖,应该不是什么有本事的男人。
可是,这次听郑浔佳提起,陈慧心里对郑浔佳的老公又多了一层认识。
这个男人,是个清醒而且很有见识的人。
陈慧再想想郑浔佳现在的穿戴和微博风格,想着以郑浔佳目前的收入,很难支撑。
郑浔佳的老公,应该也把事业发展起来了。
“行。”陈慧一拍桌子,“就按这个来。”
她拿起合同草案,又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郑浔佳是真的把这件事当事业做,而不是随便玩玩。
“浔佳,说实话,我现在反而更放心了。”陈慧笑着说,“你肯拿钱出来,肯谈清楚规则,这说明你是认真想做。”
“我当然认真。”郑浔佳说,“七万五对我来说不是小钱。”
陈慧看着她,笑意慢慢淡了一点,变得真诚:“我不会让你的钱打水漂。”
郑浔佳也认真地看着她:“我也不会只做个挂名合伙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从店主和兼职模特的关系,再到朋友的关系,如今两个人,成了一同前进的合伙人。
……
接下来一下午,两个人几乎都没歇。
先是重新修改合同,把需要补充的条款一条一条写进去。
陈慧找熟悉的打印店把合同打印出来,又叫来她做财务的表妹帮忙一起核对数字。
下午两点,两人去附近银行开了一张新的项目专用卡。
卡暂时挂在陈慧名下,但合同里写明,这张卡只用于新店项目资金往来,每一笔支出必须两人共同确认,月底对账。
郑浔佳当场从家庭账户转了七万五进去。
看着手机银行页面跳出“转账成功”的那一刻,她心口还是轻轻跳了一下。
这不是买衣服,不是买包,也不是日常花销。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拿一笔不小的钱,投进自己的事业里。
陈慧也把自己的七万五转了进去。
项目账户余额:150000.00。
两个人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都忍不住笑了。
“从今天开始,”陈慧说,“我们就算正式上船了。”
郑浔佳点点头:“嗯,上船了。”
……
回到仓库后,两人开始定店名。
郑浔佳拿出笔记本,上面写了好几个备选。
“素履”“枝上”“栖枝”“白昼衣橱”“一间衣室”。
陈慧一个一个念过去,最后手指停在“栖枝”两个字上。
“这个好。”她说,“有点文艺,听起来也不矫情,过两年也不容易过时。”
郑浔佳也最喜欢这个。
“栖枝。”她轻轻念了一遍,“给日常一点好质感。”
陈慧一拍手:“就它了。”
于是,新店的名字定下来了。
定位也跟着明确下来,高品质女装,主打真丝、高支棉、亚麻、铜氨丝,风格干净、温柔、耐穿。
第一期七个款。
三款真丝衬衫:象牙白、雾蓝、烟粉,两款高支棉连衣裙:一条通勤款,一条度假款,一条铜氨丝半裙,颜色定墨绿色,一条亚麻阔腿裤,颜色定燕麦色。
郑浔佳负责拍摄方案和文案。
陈慧负责联系工厂重新打样。
“包装也要重做。”郑浔佳说,“不能用你原来那种透明塑料袋。我们可以用浅灰色硬纸盒,里面垫一层白色棉纸,再配一张小卡片。”
“这样的话,成本会高。”陈慧提醒。
“高一点可以。”郑浔佳说,“高客单价卖的不是单件衣服,是完整体验。她们收到包裹的那一刻,就要觉得这笔钱花得值,而且下次再买的时候,也期待开盒。咱们的顾客是追求品质的女性,她们会喜欢仪式感。”
陈慧看着她,眼神越来越亮。
“浔佳,你真适合做这个。”
郑浔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是平时买东西比较挑。”
作为消费者,最懂消费者的心理,现在成为了商家,就要把自己的经验融入进去,让顾客更加满意。
傍晚时分,淘宝新店的注册资料终于提交完成。
店铺页面还是空的,头像也只是临时用的一张白底黑字Logo。
页面最上方,简单地显示着两个字,栖枝。
粉丝数:0。商品数:0。销量:0。
什么都没有。
可郑浔佳看着这个空荡荡的页面,却忽然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激动。
它太小了,小到像一颗刚埋进土里的种子,但它是属于自己和陈慧的。
她参与命名,参与出资,参与定位,也将亲手一点一点把它养大。
陈慧站在旁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成立了。”
郑浔佳轻轻点头。
“嗯,成立了。”
她拿出手机,对着电脑屏幕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厉锋。
“我们的店,叫栖枝。”
过了大概一分钟,厉锋回了消息。
“恭喜郑老板。”
郑浔佳看着这五个字,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回他:“现在还是零粉丝零销量的小老板。”
厉锋很快回:“会做起来。”
郑浔佳盯着屏幕,心里忽然特别安定。
是啊,会做起来的。
就像她院子里的那些花,刚种下去的时候也只是小小的种球和枝条。
只要认真浇水,认真晒太阳,认真等。
总有一天,会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