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期间，滨城的天气热得厉害。
太阳一出来，柏油路面都像要被烤化了，连小区院子里的月季都被晒得蔫头耷脑，只有绣球还撑着一团团浅蓝紫色的花球，努力维持着漂亮。
这天上午，李雨给郑浔佳打了个电话。
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高兴。
“浔佳，翡翠湾那边通知了，说八月交房，比原来说的还提前了半个月。”
郑浔佳一听，也替她高兴：“真的啊？那太好了！你们不是等这个房子等了好久吗？”
“是啊。”李雨在电话那头笑，“我跟卫国前两天去看了，外立面都弄好了，小区绿化也差不多了。虽然现在还不能正式进楼看，但售楼处说，下周可以安排业主提前看房。”
她顿了顿，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和卫国商量了一下，想请你和厉锋一起去看看。你眼光好，家里又布置得那么漂亮。等后面装修的时候，我还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
郑浔佳笑了：“当然可以呀。到时候你别嫌我话多就行。”
“我巴不得你多说点。”李雨说，“我对装修是真的没什么概念，之前家里怎么方便怎么来，结果越住越乱。现在好不容易有自己的房子了，我也想好好弄弄。”
“行，那你们什么时候去？”
“周六上午。看完房，中午我们请你们吃饭。”
“好，我跟厉锋说一声。”
挂了电话，郑浔佳心情也很好。
……
周六上午，厉锋开车，带着郑浔佳去了翡翠湾。
翡翠湾是滨城近几年口碑不错的改善型小区，位置不算市中心，但交通方便，离陈卫国单位也不算远。小区外面已经挂上了崭新的交付横幅，售楼处门口停了不少车，来提前看房的业主很多。
陈卫国一家三口已经到了。
小年戴着一顶黄色小帽子，手里抓着只小恐龙，一看见郑浔佳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肉肉姐姐！”
郑浔佳弯腰接住他，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怎么还带着小恐龙呀？”
“恐龙也要看新家！”小年一本正经地说。
几个人都被逗笑了。
李雨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棉麻连衣裙，腰间系着细带，头发用木簪低低挽着，整个人温柔又清爽。她站在陈卫国旁边，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走吧，先去看楼。”陈卫国说。
售楼处工作人员带着他们进了小区。
翡翠湾的绿化做得比想象中好，楼间距也宽，中央有一片不大的景观水系，两边种着香樟和银杏。现在树还不算特别高，但已经能看出后期的效果。
“这个小区不错。”郑浔佳边走边看，“采光应该挺好。”
李雨立刻点头：“我们买的时候就是看中了楼间距。以前家里那个老房子，一到下午客厅就暗得要开灯。”
他们买的是九号楼，十五层。
电梯还没完全开放，工作人员临时刷卡带他们上去。
门一打开，入户就是一个不算大的玄关区，往里是客餐厅一体，南向大阳台，三室两厅两卫，户型方正。
房子还是毛坯，地面水泥，墙面灰扑扑的，空气里有一股新房特有的水泥味。
但李雨一进门，眼睛都亮了。
“这就是我们的房子了。”
郑浔佳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
“李姐，这里户型很好。”她说，“客厅和阳台打通的话，会显得更大。阳台一边做洗衣区，一边可以留给你养花。玄关这里可以做一整面鞋柜，底下留空放常穿的鞋，中间留台面放钥匙和包。”
李雨笑着说：“你不说，我完全没想起来，你一说，还真是我想要的意思。”
郑浔佳又去了主卧、次卧和儿童房，她一边看，一边和李雨说出自己的想法。
陈卫国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女人认真讨论玄关、橱柜和窗帘颜色，忍不住笑了一下。
……
看完房，几个人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
陈卫国提前订了包间。
菜馆不大，但口味很好，招牌是本地菜。
点了清蒸鲈鱼、葱油鸡、酱爆鳝丝、腌笃鲜，还有小年爱吃的糖醋里脊。
饭桌上，气氛很轻松。
小年坐在儿童椅上，抱着一小碗米饭吃得满脸都是。李雨一边给他擦嘴，一边听郑浔佳继续说窗帘和灯具。
两个男人则聊起了别的事。
陈卫国给厉锋倒了杯茶，压低声音说：“前两天我跟赵局吃饭，提到你们公司，他倒是挺感兴趣。”
厉锋抬眼：“赵局？”
“市政法系统那边的。”陈卫国没说得太详细，不过能够听出来。
厉锋点了点头：“有机会我可以去拜访一下。”
“我回头安排。”陈卫国说，“不是让你去走什么歪门邪道，咱们就是认识认识。你们公司现在做大了，少不了跟各种部门打交道。该合规合规，该报备报备，认识些能正常沟通的人，总比两眼一抹黑强。”
厉锋端起茶杯，语气认真：“明白。”
他说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郑浔佳。
厉锋心里很清楚，陈卫国给他介绍这些人，意义不小。
很多公司不是死在商业本身，是死在看不见的关系和门槛上。
有人想针对你，哪怕你没问题，也能一遍遍找你麻烦，可如果你本身做得规范，又有人知道你、认可你，至少在滨城这一亩三分地上，就不会随便什么人都能伸手来掐你。
郑浔佳其实也知道这一点。
她在郑家长大，太清楚生意场上那些表面看不见的东西。郑元山做建材，离不开各种手续、审批、人脉和关系。只是她现在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觉得这些理所当然。
她知道陈卫国把厉锋当朋友，才愿意牵这个线。
这份情分，不是送几盒礼就能还的。
以后两家好好来往，才是最舒服的。
陈卫国又跟厉锋聊了几句，语气里带着点提醒：“你现在融资了，动静会越来越大。越是这时候，越不要贪快，也不要在合规上省钱。”
“嗯。”厉锋应下，“这点不会变。”
陈卫国看着他，笑了笑：“你这个兄弟，我还是放心的。”
两人以茶代酒，碰了一下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