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天气阴沉沉的,风里带着凛冽寒意。
林女士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个皮包,慢悠悠地走到青藤雅苑小区门口。
她今天特意挑了上午过来,就是想看看房子白天的采光和通风情况,顺便跟郑浔佳谈谈续租的事。
刚走到小区大门口,还没刷门禁卡,就听见有人叫她。
“林姐!好久不见啊!”
林女士回头,看见李兰香拉着宋桂月正从外面买菜回来。
李兰香手里拎着两袋子菜,宋桂月跟在旁边,也乖巧地喊了一声:“林阿姨好。”
“是兰香和桂月啊。”林女士笑着点点头,“买菜去了?”
“是啊,去早市转了一圈。”李兰香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林女士一眼,“林姐,你这大衣真好看,料子一看就不便宜。今天是来收租的吧?”
林女士和李兰香认识好几年了。
青藤雅苑就两栋楼,小区小,熟面孔多。
林女士这套一楼的房子以前也租过给别人,每次来收租或者看房子,基本都能碰上几个老邻居。
“不是收租,是来看看房子。”林女士笑着说,“顺便谈谈续租的事。他们合同快到期了。”
一听是谈续租,李兰香的眼里闪烁了一下。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林姐,我跟你说,你这次续租,房租可得往上提一提。”
林女士愣了一下:“提房租?”
“是啊!”李兰香撇撇嘴,“你不知道,你现在租给的那对小夫妻,有钱着呢!”
宋桂月在旁边也跟着附和:“是啊林阿姨,他们家现在可不差钱。”
林女士有些意外:“哦?怎么说?”
“那个男的,叫厉锋是吧?人家现在开公司了,成了大老板呢!”李兰香说得有鼻子有眼,虽然数字夸张了点,但语气极其笃定,“而且你看看他们现在的排场,夫妻俩一人一辆车!那个女的整天不用上班,就在家里养花弄草,出门背的包都是好几万的奢侈品。”
宋桂月咬了咬唇,补充道:“而且他们家经常收快递,买的都是些贵东西。那个女的天天啥都不干,整天就知道买东西,她那些钱,还不如省出来给您多交点儿房租。”
林女士听着,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她虽然不住在这里,但对租客的基本情况还是有了解的。
当初厉锋来租房的时候,看着就是个踏实肯干的年轻人,虽然话不多,但交押金付房租很痛快。那个叫郑浔佳的女孩子也很安静有礼貌。
没想到一年不到,这两人竟然混得这么好了。
“林姐,你想想啊。”李兰香见林女士在听,赶紧继续撺掇,“人家现在这么有钱,肯定看不上咱们这老小区了。我估计啊,他们迟早得搬出去买房子住。趁着他们现在还住你这儿,你赶紧涨点房租。你就算涨个一两千,对人家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连眼都不会眨一下的。”
“就是。”宋桂月也说,“林阿姨,你这房子位置好,一楼还带院子。他们把院子弄得那么漂亮,肯定也是舍不得搬的。你就算多要点,他们为了省事也肯定会答应。”
青藤雅苑太小了,谁家买了新车,谁家换了新家具,根本藏不住。
厉锋和郑浔佳这一年来的变化,小区里不少人都看在眼里。
有些人觉得人家小两口有本事,把日子过得红火。
但也有不少人,看着别人从租房的普通人变得越来越体面,心里那股酸水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凭什么大家都是住一个小区的,你们就能开两辆车、背名牌包?
既然你们有钱,那就该多出点血。
一开始,李兰香还想着让宋桂月多在厉锋面前刷刷脸,毕竟厉锋长得帅,还年轻能挣钱,这样的男人,即便离婚变成了二婚,也是香饽饽。
谁知道厉锋高冷得不行,完全不吃这套。
李兰香恼羞成怒,总在背地里说坏话。
林女士听完这对母女的话,脸上的笑容没变。
她事业有成,在滨城不止一处房产。
租客有钱,对房东来说当然是好事。但怎么涨租、涨多少,她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李兰香那点小心思,她一眼就看穿了,无非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想借她的手去恶心一下人家。
“兰香啊,你说得也有道理。”林女士笑了笑,语气模棱两可,“滨城的物价年年涨,房租确实也该跟着动一动了。不过具体怎么谈,我得先去看看房子再说。”
“对对对,你先去看看。”李兰香见她听进去了,点了点头,“你看了就知道我没骗你。那院子弄得,比公园还漂亮呢!”
“行,那你们先回去吧,我进去了。”
林女士冲她们点点头,刷了门禁卡走进小区。
李兰香和宋桂月站在门口,看着林女士的背影,母女俩对视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妈,你说林阿姨会涨多少?”宋桂月小声问。
“以林姐那精明劲儿,怎么也得涨个一千块吧。”李兰香冷哼一声,“那个小姑娘不是挺能耐吗?不是说她老公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吗?就让她白掏这个钱吧。”
……
林女士走到1号楼一楼,远远就看见了那扇铁艺小门。
她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院子。
李兰香确实没夸张。
这院子,比她去年交房的时候,漂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虽然现在是初冬,很多植物已经落叶了,但院子依然打理得井井有条。
青石板小路干干净净,两边的花盆摆放得错落有致。角落里的月季虽然没夏天开得那么繁盛,但依然有几朵花苞在冷风里挺立着。
靠近玻璃门的地方,还搭了一个小小的防腐木花架,上面挂着几盆常春藤。
整个院子透着极其用心的生活气息。
林女士在心里暗暗点头。
她知道有的租客,把房子弄得一团糟,墙面弄脏、地板刮花、院子里堆满杂物。像这样把租来的房子当成自己家一样爱惜的租客,真的很少见。
她走到门前,按响了门铃。
没过多久,门开了。
郑浔佳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看见林女士,立刻开口。
“林阿姨,您来了。快请进。”
“哎,小郑啊,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