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车子平稳地驶入了青藤雅苑的地下车库。
程乐停好车,下车替他们拉开车门。
“厉总,嫂子,到了。”
“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厉锋牵着郑浔佳下车,对程乐交代了一句。
“好的厉总,您和嫂子也早点休息。”
程乐目送着两人走进电梯,这才重新上车离开。
回到家里之后,屋子里的暖气瞬间包裹了上来。
玄关处留着一盏暖黄色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进入亮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腊梅幽香,这是郑浔佳前两天刚从花市买回来的,插在客厅茶几的透明玻璃瓶里,几根纤细的枝条缀着黄色的花苞,给这个冬日的家添了不少生机。
郑浔佳刚想弯腰去解高跟鞋的搭扣,厉锋已经先她一步单膝半蹲了下来。
他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动作轻柔地解开那根细细的金属扣,将那双折磨了她一晚上的高跟鞋脱了下来。
因为站得太久,她白皙的脚背和脚趾边缘被勒出了一点微红的印子。
厉锋皱了皱眉,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脚背上,大拇指不轻不重地按揉着她的脚心和足弓,替她缓解酸痛。
他的手掌宽大,温度也高,掌心一贴上来,郑浔佳就觉得那点酸胀被压下去不少。
“你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像个瓷娃娃。”
“你本来就娇气。”厉锋淡淡回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嫌弃。
郑浔佳哼了一声,没跟他争,起身去浴室卸妆洗脸。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套米白色的针织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干干净净,只擦了点晚霜,整个人一下子从宴会厅里那个端庄得体的厉太太,变回了家里软软的年轻妻子。
厉锋也换了衣服。
黑色西装被收进了衣帽间,身上是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衫和同色长裤,少了几分宴会上的锋利,多了点居家的松弛感。
他坐在沙发上,正把袖口随手往上挽。
茶几上放着一小盘洗好的车厘子,还有半个剥开的橙子。郑浔佳走过去,顺手拿了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一下子在口腔里散开。
外面那些热闹的场合,酒杯碰来碰去,笑脸和客套话一层叠一层,到头来,真正回到家里,不过就是这一盘水果、一盏灯、还有身边这个人。
她忽然觉得,今天晚上的疲惫都散了不少。
厉锋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今天累坏了?”他问。
“还好。”郑浔佳想了想,靠在他肩上,“就是穿高跟鞋站久了,腰有点酸。”
至于其它太太的态度,还有今天大家讨论的话题,郑浔佳没有说。
她向来不是喜欢背后议论别人家事的人。别人过得怎么样,是别人的事,她更在意自己的日子。
厉锋也知道她的性子,没再追问。
他也清楚,太太之间的事情,他一个大男人插手不了,真插手反而让人笑话。
想让郑浔佳在太太的社交圈里如鱼得水,得让他成为男人圈子里的翘楚才行。
很多时候,这个圈子里很多人都是比较势利的。
很多结了婚的女人们见了面,往往会问一句你老公干什么的,见人老公混的不好,对人的态度也会打折扣。
厉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低了些。
客厅里很安静,电视屏幕上放着一档重播的晚间新闻,画面和声音都像背景一样,没人真的去听。
郑浔佳靠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坐直了些。
“对了,李姐前两天跟我说,他们腊月二十六就要回老家过年了。”
“嗯。”
“李姐说今年要赶在走之前,两家聚一聚,吃顿饭。”
“行。”厉锋没有犹豫,“什么时候?”
“她说腊月二十四或者二十五都行,看你哪天方便。”
“二十四吧。”厉锋想了想,“二十五公司还有点收尾的事。”
“好,那我跟李姐说。”郑浔佳拿过手机,给李雨发了条消息。
发完消息,她又窝回了厉锋怀里。
“在哪儿吃?”厉锋低头问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上。
“李姐说想请咱们去她家吃。”郑浔佳说,“翡翠湾那边装修完了嘛,她说新家还没请过客呢,正好让咱们去暖暖房。”
“那咱们带点什么过去?”
“我想了想,买条好一点的鱼,再带一箱牛奶和一些水果吧。小年喜欢吃草莓,我再给他带一盒。”
“行。”厉锋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郑浔佳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脸贴着他胸口。
隔着薄薄的棉质布料,她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李姐家新房子弄得特别好。”她有些困了,声音软绵绵的,“上次我去看了,窗帘、灯具都装好了,客厅那面墙她选的奶咖色,特别温馨。”
“嗯。”
“还有小年的房间,我帮她挑了一张恐龙的海报,贴在墙上了。”郑浔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上次小年看到那张海报,高兴得在房间里跑了好几圈。”
厉锋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琐碎的小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郑浔佳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她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厉锋低头看了看她的睡脸。
白皙的面颊微微泛着红,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启,透出一点被车厘子染红的唇色。
她在外人面前总是端庄得体、进退有度,可只有在他怀里,才会露出这种毫无防备、软绵绵的娇憨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