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得很快。
大年三十那天,郑浔佳和厉锋在家里待了一整天。
早上睡到自然醒,起来后两个人一起在厨房里折腾了一上午。郑浔佳包了饺子,厉锋炖了一锅排骨汤,又做了几个拿手菜。
年夜饭虽然就两个人吃,但郑浔佳还是摆了满满一桌。
桌上摆着她从花市买回来的银柳和水仙,客厅的电视里放着春晚,玻璃门外,院子里的小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窗外有零星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带着噼里啪啦的响声。
初一到初三,是滨城最冷清的几天。
街上的店铺大多都关了门,路上也没什么车。整个城市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难得有几天喘息的时间。
郑浔佳和厉锋也没有出门。
两个人就窝在家里,看电影、看书、睡懒觉。
偶尔厉锋会处理一些公司的紧急邮件,郑浔佳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抱着电脑更新公众号。
直到某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晃晃的光。
她坐起来,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那种感觉来得很突然,就像一阵潮水,从胃部涌上喉咙。
郑浔佳捂住嘴,赶紧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进浴室。
她趴在洗手台边,深呼吸了好几次,那股恶心的感觉才慢慢压了下去。
可并没有真的吐出什么东西来。
只是胃里翻腾得厉害,人很不舒服。
厉锋听见动静,从书房走了过来。
“怎么了?”他站在浴室门口,眉头微皱。
“没事……”郑浔佳扶着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接了点冷水漱了漱口,“可能是早上起得太猛,有点晕。”
厉锋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烫。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问。
“不用不用。”郑浔佳摆摆手,缓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就是有点不舒服,现在没事了。”
厉锋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坚持。
可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
接下来的几天,郑浔佳总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开始嗜睡,明明睡了很久,可白天还是觉得困。
食欲也有点奇怪。
有时候闻到油烟味就觉得恶心,可过一会儿又特别想吃酸的东西。
她翻出家里的泡菜坛子,挖了一块泡萝卜,咬了一口,觉得酸得痛快。
还有胸部,这几天总觉得胀胀的,有点疼。
郑浔佳坐在沙发上,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打开日历,这一年来,她的例假很准的,按照日子算,应该是前两天就该来了。
可现在已经推迟了三天。
她侧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看文件的厉锋。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靠在沙发背上,长腿舒展,一只手拿着平板,眉头微微皱着,显然是看到了什么需要仔细斟酌的内容。
郑浔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万一不是呢?
万一只是她多想了呢?
她放下水杯,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厉锋抬眼看她,点了点头。
郑浔佳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深吸了一口气。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看起来还算正常,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这几天确实比平时容易累,而且胃口也有些奇怪,有时候想吃酸的,有时候又觉得什么都不想吃。
她在心里又默默算了一遍周期。
推迟三天。
如果明天还不来……
郑浔佳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还是在担心。
第二天,郑浔佳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洗手间。
还是没有来。
她坐在马桶上,看着那条干干净净的内裤,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推迟四天了。
她以前从来没有推迟这么久过。
洗漱完毕,郑浔佳走出卧室。厉锋已经起床了,正在厨房里煮粥,听见动静,回头看她。
“醒了?今天想吃什么?”
郑浔佳走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老公。”
“嗯?”
“我……”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很轻,“我例假推迟了。”
厉锋手上的动作一顿。
“推迟几天了?”
“四天。”
厉锋放下手里的勺子,走过来,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就是……有一点点恶心,还有点累。”郑浔佳说,“但也不是特别明显。”
厉锋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紧绷:“那我们去买验孕棒。”
郑浔佳点点头。
两个人很快换好衣服,出了门。
这个时间点,药店大多还关着门,只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开着。
厉锋把车停在便利店门口,两个人一起走了进去。
厉锋走到柜台前,语气平稳地说:“验孕棒,拿几个。”
郑浔佳站在旁边,脸一点点热起来,低头假装看手机。
店员倒是很淡定,拿了三盒不同牌子的递过来,还提醒了一句:“最好用晨尿测,结果会准一点。”
“谢谢。”厉锋付了钱,把东西放进外套口袋里。
出了药店,冷风一吹,郑浔佳脸上的热意才散了些。
她坐进副驾驶,忍不住小声说:“你买得也太自然了。”
厉锋发动车子,侧头看她:“不然呢?还要偷偷摸摸?”
郑浔佳被他一句话堵住,半天没说出来。
回到家后,那几盒验孕棒被放在了洗手台旁边。
郑浔佳洗漱的时候看见它们,心里又紧张起来。
那一晚,她睡得不太安稳。
半夜醒了两次,每次都下意识摸一摸自己的肚子。
厉锋也没睡沉。
她一动,他就会伸手把她捞回怀里,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郑浔佳闭着眼睛,往他怀里靠了靠,“就是有点紧张。”
厉锋的手掌覆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别怕。”他说,“不管结果怎么样,都有我。”
郑浔佳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安静下来。
第二天早上,她一醒来就去了卫生间。
厉锋没有跟进去,只在门外等着。
过了几分钟,卫生间里传来水龙头打开又关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