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两个人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启动程序。
郑浔佳擦了擦手，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深了，但外面的温度还没降下来多少。院子里，月季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颤动，一盏小灯照着青石板小路，光晕柔和。
“出去走走？”她问。厉锋换了一双软底运动鞋，点头：“嗯。”
青藤雅苑的小区不大，两栋楼，绿化却做得很用心。
小区内部有一条弧形的散步小径，绕着中间的水景花圃走一圈，大概要十几分钟。夏天的晚上，偶尔会有几个老人在花圃旁边坐着乘凉，或者有带孩子的家长陪着小孩在园子里跑跳。
郑浔佳换了一双凉拖，和厉锋一起出了院门。晚风比白天凉快了不少，带着草木的气息，很舒适。
两个人并肩走在小径上，步子不快。郑浔佳把手搭在厉锋的小臂上，随意地垂着，走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我今天在方太太那边，一直在想那套房子。”她说。
“嗯。”厉锋知道她放不下，脚步不停，“说来说去，还是要去看一眼才知道。”
“是。”郑浔佳说，“照片再好看，和亲眼去看，差距肯定很大。”
她停了一下，又说：“联排别墅这种房子，采光是个大问题。两侧都有邻居，中间那户就会很暗。如果吴太太家那套是中间的，不管装修多好，住起来都会不舒服。”
厉锋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已经想到这一步了。”
郑浔佳有些不好意思：“没办法，就是忍不住想。”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对某套房子上心了。
翡翠庄园的洋房想过，那个有花园的别墅看过，现在又是这套联排。
每次都是走到实际决策的门槛，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停下来。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情况已经和之前不同了。
“你说等有空去看看？”郑浔佳抬头问厉锋。
“嗯。”他语气很平静，“这个月B轮的事我排得很满，但不是没有空档。你先跟吴太太要一下她叔叔的联系方式，我找个周末，两个人一起去实地看看。”
郑浔佳点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两个人绕过水景花圃，走到小区另一侧。
夜风从远处的行道树上吹过来，树叶哗哗地响了一阵，又停下来。
“这套房子如果要谈，有几个地方我们必须弄清楚。”厉锋开口说，“联排这种楼型，要尽量选端头户或者南北通透的，中间户不考虑。”
郑浔佳认真听着，没有插话。
“还有就是物业和小区品质，朝晖半岛建成多少年了，物业费多少，邻里素质怎么样，这些要去实地感受，不能光听吴太太说。”
说实话，郑浔佳也是这么想的，小区邻居很重要。
其实这边租的房子住起来也很舒服，就是邻居有点没分寸，总是在背后蛐蛐人。
“还有就是学区。”厉锋顿了一下，“你上次跟李雨聊学校的事，我记住了。朝晖半岛那片对应哪个小学、哪个中学，我们要提前查清楚。”
两个人以后，还是会有小孩的。
郑浔佳没想到他把学区的事也记在心里了，心里一暖。
“最后就是吴太太说的价格。”厉锋继续说，“一千万出头是个模糊的数字。对方开价多少，有没有谈判空间，这要见了面才知道。一般二手房，尤其是这种急于出手的，多少都有点空间。”
“你说他们叔婶是因为儿子不回来才卖的？”郑浔佳问。
“嗯。”
“那他们应该不是急钱，只是不想让房子空着。”郑浔佳想了想，“这种情况，价格反而不一定好谈，他们不缺钱，没有急售的压力，不见得愿意降。”
厉锋低头看着她。
“你想得对。”他说，“所以我们去看的时候，不能表现得太急。看完了，回来再慢慢说。”
郑浔佳点头：“我知道，别让对方摸到底牌。”
两个人走了一圈，绕回了小区门口的位置。
夜风又起来了，郑浔佳不自觉地靠近了厉锋一些。
“你说，这次我们能买成吗？”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她喜欢那套房子，喜欢那个院子，喜欢全装修、拎包入住的便利，也喜欢湖景片区的位置。
可她也知道，一千万不是小数目。
哪怕首付他们出得起，后面三十年的贷款，也是一个长达数十年的承诺。
厉锋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夜里路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光影交错，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沉静。
“如果这套房子确实值得买，我们就买。”厉锋没有用花言巧语来哄骗她，他语气平稳，一直都让人很有安全感，“如果不值，我们就继续等，等一个更合适的。”
“房子的事，急不来。”
郑浔佳听着他的话，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
他说得对。
买房是一件太重要的事情，大意不得，也急不来。
一旦下手，少则几百万，多则上千万，白纸黑字签下去，就要用未来很多年的时间和精力去承担。
买对了，是资产，是未来的底气。
买错了，是包袱，是压在两个人肩上多少年都卸不掉的重量。
她已经不是那个会被一时的心动冲昏头脑的小姑娘了。
“行。”郑浔佳说，“那我这几天先去网上查一下朝晖半岛的资料，学区、物业、周边配套，都查清楚，等你定好时间，我们一起去。”
“嗯。”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
小区里已经很安静了，偶尔有一两户人家的灯还亮着，橙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映在地上。郑浔佳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吴太太那边，我要怎么开口要她叔叔的联系方式？”
“直接说。”厉锋说，“你就说看了照片有点感兴趣，想找机会去实地看看，问能不能帮你引荐一下。”
“这样不会显得我太急吗？”
“没关系。”厉锋说，“表达兴趣和急切是两回事。你说想看，不代表你要买。吴太太只是中间人，她不会从中加价，帮你引荐对她也没什么损失。”
郑浔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