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十分，厉锋从办公室出来。
今天的工作量不算太大，下午开了两个会，审了一份宁州那边的拓展进度报告，又跟商务部确认了跟连锁超市的合作细节。
算是近期难得正常下班的一天。
他拿了外套和公文包，跟前台打了个招呼，坐电梯下到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里灯光昏黄，车不多。
B轮之后，厉锋换了辆车。
不是什么特别张扬的牌子，一辆黑色的奥迪A6L，现在出去见投资人、合作方的频率越来越高，A6L低调但有质感，商务场合不丢份，日常开也舒服，正好适合他。
厉锋按了遥控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他正拉开车门，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厉总！”
厉锋回头。
是孙宇。
技术组的员工，戴着黑框眼镜，背着双肩包，正从电梯间那边快步走过来。
“厉总也刚走？”孙宇笑着凑上来，语气热络，“今天下班算早了，是不是嫂子催着回家吃饭？”
厉锋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对孙宇印象不深，只知道是技术组新来不久的，平时没什么交集。
“你也下班了？”厉锋语气平淡。
“嗯，今天活儿不多，就没加班。”孙宇笑着搓了搓手，“我表妹来接我下班，她刚考了驾照，正好练手。”
话音刚落，停车场入口处传来一阵引擎声。
一辆白色的本田飞度缓缓驶进来，在孙宇旁边那个车位停住了。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女孩从驾驶座走了下来。
二十二三岁的样子，扎着一个低马尾，穿着白色短袖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帆布鞋。
脸上只化了很淡的妆，看起来干净清爽，带着一种刚毕业的学生气。
“表哥！”女孩朝孙宇挥了挥手，声音轻柔甜美。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孙宇旁边的厉锋。
视线落在男人身上的瞬间，女孩微微愣了一下。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昏暗，可厉锋站在那里，一米九二的身高，穿着深色的衬衫和西裤，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
五官冷峻，眉骨深邃，肩宽腿长。
即便只是站着不动，整个人的气场也让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女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很快移开，低下头，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
“厉总，这是我表妹贺嫣。”孙宇立刻介绍，“今年刚毕业，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厉总好。”贺嫣微微欠了欠身，声音很轻。
厉锋点了下头，礼节性的。
“你好。”
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那厉总慢走，路上注意安全。”孙宇在旁边笑着说。
厉锋发动车子，没有再多说，倒车出位，缓缓驶出了停车场。
从头到尾，他在这两个人身上花的注意力，加起来不超过十秒。
厉锋的车尾灯消失在停车场出口之后，孙宇转过身，看着自己的表妹。
贺嫣还站在原地，目光依然落在车子消失的方向。
“怎么样？”孙宇凑过去，压低声音，“我老板，帅不帅？”
贺嫣回过神，白了他一眼。
“走吧，上车再说。”
两个人钻进那辆白色飞度。
车门关上，车内一下子安静了。
贺嫣发动车子，慢慢开出停车场。
她刚拿驾照不久，开得很慢，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
孙宇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她。
“你倒是说话啊，觉得怎么样？”
贺嫣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
“人确实挺帅的。”她声音不大，“比你发给我那张偷拍的照片好看多了。”
孙宇得意地笑了。
“那当然。照片哪能拍出真人的感觉。我老板这人，往那儿一站，气场就不一样。你在外面见过几个这样的？”
贺嫣没接话，转了个弯，驶上了主路。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可是表哥，他结婚了。”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犹豫，“我去当小三，这也太……名声不好听。”
“什么小三不小三的。”孙宇不以为然地摆手，“现在有钱人哪个不是这样？外面养个人，太正常了。你只要够聪明、够好看、够会来事，别说小三了，转正的都大把。”
贺嫣咬了咬下唇，没说话。
孙宇看她还在犹豫，加了把火。
“嫣嫣，你听我跟你说。”他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这老板，不到三十岁，公司估值已经两个亿了。两个亿啊！而且红杉投的，这种公司未来要是上市，那身价得翻多少倍？十个亿？二十个亿？”
“到那时候，什么样的女人他找不到？明星、网红、名媛，排着队往上扑。”
“你现在不趁早把人拴住，等以后他身价几十个亿了，你连门都摸不着。”
精英男人在人群中少之又少，很多时候，当精英男人崭露头角的时候，就已经有大把大把的人注意到，想要投资潜力股了。
如果真等到对方飞黄腾达的时候再下手，那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了。
贺嫣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
她今年二十二岁，去年从一所普通二本毕业。
长相不算惊艳，但胜在清纯甜美，收拾一下看起来很舒服。
毕业后在一家小公司做过半年行政，工资四千块，每天朝九晚六，月底发了工资交完房租水电，剩不了多少。
这种日子，她过够了。
“那他老婆呢？”贺嫣忽然问，“什么情况？”
孙宇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他老婆啊……”他想了想，“我打听过了，好像也没什么正经工作。听说是开淘宝店的，卖衣服。以前是个大学生，毕业就嫁了。”
“挣钱吗？”
“能挣几个钱？淘宝店而已。”孙宇撇了撇嘴，“跟我老板那种级别的生意比，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贺嫣想了想，又问：“漂亮吗？”
“不知道。”孙宇说，“从来没来过公司，也没见过照片。我估计啊，应该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的，嫁得早，跟着吃了几年苦，现在男人发了财，她就赖着不走呗。”
他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跟你说，她到现在还没给老板生孩子。”
贺嫣微微一愣：“没生孩子？”
“对。”孙宇的语气里带着兴奋，“这就是机会。你想，有钱人最看重什么？传宗接代。如果你能给老板生个儿子，那地位直接就稳了。到时候老板娘拿什么跟你争？她连个孩子都没有，净身出户都是轻的。”
贺嫣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阵，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假惺惺的不忍。
“这样做也太狠了吧……人家毕竟是原配。”
孙宇嗤笑一声：“嫣嫣，你这话说得，好像你多善良似的。”
“我是善良啊。”贺嫣撅了撅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她真有点眼色，看到老公发达了，自己跟不上了，就应该主动下堂。”
“这样大家都体面。”她说，“她拿一笔钱走人，不至于太难看。总比以后被人赶出去好吧？”
孙宇连连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可是。”贺嫣瞥了他一眼，“你说的那些都是你的猜测。你连人家老婆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就说人家是黄脸婆，万一人家又漂亮又有能力呢？”
孙宇不屑地摆手。
“不可能。”他很笃定地说，“你想，如果真漂亮、真有能力，会让老公每天加班到那么晚才回家？肯定是在家里管得严，像个母老虎一样。我老板那么累，每天还要准时回家，肯定是被逼的。”
“而且，真有本事的女人，不会窝在家里做什么淘宝店。肯定是个没什么追求的，只想靠男人吃软饭。”
贺嫣听着，没有反驳。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如果厉锋的老婆真像表哥说的那样，没工作，没能力，没孩子，只是一个靠丈夫养着的黄脸婆，那她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男人的心，总是会被新鲜感牵着走的。
尤其是有钱的男人。
“表哥。”贺嫣等了个红灯，转头看向孙宇，“你说的那个女助理的岗位，你能帮我弄到吗？”
孙宇眼睛一亮：“你想通了？”
“我再想想。”贺嫣收回目光，盯着前面的红灯，“先让我进去，能不能成另说。至少得先让人家看到我不是？”
“行！”孙宇拍了一下大腿，“这事包在我身上。程乐那边虽然嘴严，但HR那边我有关系。我想办法，先把你弄进公司再说。”
“到时候你就在老板身边，每天打交道，慢慢来。”他压低声音，“男人嘛，只要天天看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在身边晃，时间长了，铁打的心也会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