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放学的时候，楚宴叔叔难得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风衣，身姿挺拔，在一众接孩子的家长里显得格外惹眼。
他面无表情地接过阿念手里的画，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准备塞进公文包。
然后，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阿念仰着头，紧张地攥着衣角：“叔叔，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楚宴叔叔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画上四个小人手拉手，歪歪扭扭的线条，涂得满出来的颜色，青山别墅拼在一起，猫和蛇竟然相安无事。
还有两个太阳，和一个月亮。
“……为什么有两个太阳？”
楚宴叔叔的声音有点哑，手指轻轻摩挲过那两个颜色不一样的圆圈。
“因为我有两个爸爸呀！”
阿念大声回答，眼里闪着光，“阿黎爸爸像冬天的太阳，楚辞爸爸像春天的太阳！他们都很暖和！”
“……那这个呢？”
楚宴叔叔指了指那个挂在夜空里、虽然只有一点点亮光的月亮。
“那是你呀！”
阿念笑眯眯地说，踮起脚尖，“你是月亮！白天看不见，但晚上会亮！而且月亮一直在天上，不管刮风下雨都不会走的！”
楚宴叔叔没再说话。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过了好几秒，他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画卷好，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像是握着什么稀世珍宝。
“……嗯。谢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却比平时温柔了许多。
然后他伸出手，牵住阿念的小手，往回走。
阿念抬头看，发现楚宴叔叔的眼眶好像有点红。
他刚想问叔叔是不是眼睛进沙子了，楚宴叔叔忽然加快脚步，凶巴巴地说了一句：“看路，别摔了。”
阿念乖乖低头看路，但心里偷偷想：楚宴叔叔真是一个爱哭的叔叔。
下次画画，他要把四个人的手画得更粗一点，用黑色的笔描得粗粗的。
这样他们就会一直牵着，永远都不会松开。
15.
晚上回到家，客厅的灯被调暗了。
茶几上摆着一个精致的蛋糕，几根蜡烛的火苗在空调的微风里轻轻摇曳，将昏黄的光影投在每个人的脸上。
“哥，生日快乐！”
楚辞爸爸拍着手，笑嘻嘻地唱起了生日歌。
虽然调子跑得有点远，但那股子热闹劲儿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阿念也跟着用力拍着小手，奶声奶气地附和：“祝叔叔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楚宴叔叔站在蛋糕前，暖黄色的烛光映在他深邃的眉眼间，将他平日里那股冷硬的线条都柔化了。
看着眼前闹腾的弟弟和那个踮着脚尖努力吹蜡烛的小团子，他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阿黎爸爸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隐在角落的阴影里。
明明柜子里还挂着新买的衣裳，他却依旧固执地套着楚辞爸爸穿旧了的那件家居服，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什么熟悉的温度。
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那双幽深的绿色眸子，自始至终都黏在楚辞爸爸身上，看着他笑，看着他闹，看着他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的侧脸。
像一株沉默而温柔的树，安静地、虔诚地守着他唯一的太阳。
楚宴闭上眼，许了个愿，然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驱散了方才的朦胧。
楚辞爸爸拿起刀，煞有介事地问：“寿星想怎么切？我给你分最大的一块！”
楚宴叔叔接过刀，却先切了一块带着完整草莓的，递给了阿念：“给寿星旁边的小星星。”
紧接着，他又切了一块全是奶油的，递给楚辞：“你的。”
最后，才给自己留了一块。
楚辞爸爸正想抗议，阿黎爸爸已经无声地走了过来。
他接过楚宴手里剩下的蛋糕刀，动作熟练地帮楚宴把那块蛋糕切成了方便入口的小块，然后自然地递到楚宴手边。
楚宴愣了一下，接过叉子，低声说了句：“……谢谢。”
阿黎爸爸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阿念捧着盘子，吃得满嘴都是奶油。
楚宴叔叔把那张画贴在了冰箱最显眼的位置，还用一块磁铁仔细地压平了边角，正好就在楚辞爸爸贴的购物清单旁边。
阿黎爸爸路过看了一眼，目光在画上那两个太阳和一个月亮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眼里翻涌着温柔。
楚辞爸爸正埋头苦吃那块全是奶油的蛋糕，抬头看见冰箱上的画，嘴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嘟囔：“这……这是小青蛇？头上还顶着花？阿念，你这审美随谁了？”
“它可爱！”阿念护着画，理直气壮地舔了舔勺子，“而且它不咬人！”
楚辞爸爸的表情复杂了一瞬，终于还是无奈地笑了，伸手抽了张纸巾帮阿念擦嘴：“行，可爱，随你。反正不随我。”
晚饭后的时光变得格外漫长而悠闲。
楚宴叔叔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热茶，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里的新闻联播。
但阿念发现，他每隔一会儿就会用余光瞟一眼冰箱的方向，或者看一眼正在厨房里哼着歌洗碗的楚辞爸爸。
阿黎爸爸坐在楚宴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并没有翻动。
他的目光越过书页，一直安静地落在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上，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极浅的弧度。
阿念窝在阿黎爸爸怀里，嘴里含着楚辞爸爸刚剥好的奶糖，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
他心想：
今天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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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一路的投喂与陪伴呀，么么么啾~
全文完૮ ⑉ ᗜ ⑉ ა
希望我们下本有缘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