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琴姐你不来，我都忘了，我这就和你去。”
让胡老太太这岔打的，明珠差点忘了正事。
今个儿是钱老大怒掀潜规则的日子啊。
两个人嗖嗖的就往机械厂走。
今个儿是机械厂一年一度的评级日。
除了机械厂的领导之外，还会请街道办的，市政工业局的部分领导作陪。
所以，王春琴带着明珠，顺利就进了来。
评级是大日子。
要知道，升一级不但是脸面的问题，更是能不能过上好日子的问题。
像机械厂这种，八级工那都是可以横着走的，厂长书记都得将人供起来。
最直白的就是，每升一级，工资会加七块五。
你可别小看这七块五，仔细着点，一个人一个月的口粮就出来了。
你说谁不重视？
比赛的地方，就在一车间这边，领导们，全都坐在机床的对面。
参加考级的人呢，都在后边准备着，不参加的，就围在四周看热闹。
总之，场面很火爆的感觉。
这一瞬间，明珠想去卖瓜子，心里暗戳戳的有点失落。
这么多人，要是能卖个瓜子，得赚多少钱啊……
至于考级的报名单，早就在上周就递交了。
钱大强和狗剩子报的都是二级，高大山报了三级。
此刻几个人都在机床后边，脸色都有点紧张。
明珠下意识的四周看了看。
周工咧？
按照惯例，这当师傅的应该在考级之前指点指点的。
你看别人的师傅都在那叮嘱呢。
就钱老大这仨人，老老实实的杵在那当电线杆呢。
话说，这周工哪里去了呢？
这话还得从昨个儿被带去派出所说起。
周家在邻居面前营造的人设，一直都是那种热心肠的好人。
别说亲戚了，就是邻居都主动帮忙的那种。
谁承想，竟然被亲戚给烧了房子。
你说说，这不丢人么？
要不是今个儿考级，他都要请假不来了。
心烦意乱的不行，别说徒弟们了，就是女婿高大山，他都懒得搭理。
坐在人群后边，一点儿都不起眼。
而这边，不同于坦然不紧张的钱老大和狗剩子。
高大山紧张的不得了，这一晚上就没睡好，生怕大河脑子一热给他们交代出去。
整个人那叫一个心不在焉，尤其是看到这群领导之后，更是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
几位领导简单训训话，考级就正式开始了。
第一轮考的是临时工转正，简单的很。
虽然车间里工种较多，但是转正的标准很简单。
就是一些基础的能力，比如识读简单三视图、了解常用金属和热处理、正确使用游标卡尺等量具等等一些操作时的安全流程啥的。
简单来说，就是能下心里背，就能过的标准。
当然，能来报名的，也是有标准的，那就不用说了。
半小时过去，基本第一轮就结束了，基本全都过了。
第二轮呢，就是考二级。
这就考验一些基础功了。
就是按照老师傅给的几种零件的图示，各自选一个，直接上手操作。
考官呢，首先要考验他们的流程，标准，后续还要考验成品。
等着狗剩子钱大强上台的时候，明珠在下边疯狂的晃胳膊。
钱老大和狗剩子都笑了，狗剩子更是拍着胸脯，示意明珠不用担心，都是小事一桩。
明珠这才松了口气。
很快，二级考试开始，一上手，就有失误的。
还有做着做着零件飞了的。
总之，这一趟下来，十三个人，一共就过了八个人。
当然，钱大强和狗剩子全都顺利通过。
钱大强操作的实在是太漂亮了，陈书记忍不住都和赵厂长低语。
“这小子手不错，来多久了？”
如果问别人，赵厂长可能还得问问，可问钱大强，那他可太清楚了。
“刚一个月。”
陈书记有点震惊，刚一个月？
这倒是个好苗子啊。
宣布考级通过的时候，明珠狠狠的挥了挥拳头。
“耶，太棒了。”
说完，还不忘冲着其他人炫耀。
“那俩是我哥哥们，是我哥哥们。”
有过了二级的，都跟着笑。
还有没过的，撇撇嘴，不就个二级么？
很快，时间来到了三级考试这边。
看到高大山上台，明珠不屑的撇撇嘴。
没别的，那个一直没看着的周工出现了。
这偏心的，真的是。
高大山太紧张了，一上手就先车坏了一个。
很快，考官就给他送来第二个。
可接过的时候，高大山没拿稳，零件啪的掉在了地上。
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领导席上几位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不过对于高大山，已经开始不太满意了。
有人已经开始询问这是谁了。
而且，让大家伙更不满的是什么呢？
每个人比赛就两次机会，车坏两次就直接算失败了。
可高大山，两次失败之后，那考官竟然再次给了他一个。
理由也很牵强，说什么第二个零件掉地上了，所以要来第三次。
考试的人纷纷不满，可也没说什么，只是大家伙全都盯上高大山了。
高大山本来就紧张，人又这么盯着，于是乎，第三个零件又废了。
陈书记终于皱了眉，转头问了一句。
“这是谁带的徒弟？”
旁边的罗主任连忙擦汗。
“是周工带的，这徒弟平时挺能干的，今天状态不好。”
陈书记没接话，又看了一眼高大山，对旁边的人说。
“让他试试二级。”
罗主任脸都白了，坏菜了。
谁好不好，手灵不灵，他可太清楚了。
别说二级了，就是一级，此刻高大山都能给弄砸了。
关键是，当初让高大山过二级的，可是他！
于是乎，连忙上前解释。
“高大山昨天出了点事，精神头不太好。但他这人聪明，研究出了新东西，能大大减少车间的失误率，还是能证明他的能力的，今个儿就是状态不对而已。”
说着，他看向周工。
“周工，您说是吧？”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周工身上。
钱老大也看了过去，周工的目光与他碰了一下，飞快地移开了。
明珠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要知道，钱老大这人认死理，他一直认可那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话。
对于周工这个师父，钱老大一直都比较尊重。
她不敢想，如果周工真的就这么当着大家伙的面将他的功劳安在女婿身上。
对钱老大来说，这是多么大的打击啊。
这一瞬间，她有点期待，希望周工能迷途知返。
只可惜，就在这时，周工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