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沈恒远就炖好了一锅肉粥。
这加了盐的,给明珠和老三喝。
没加盐的,是给大毛和二毛的。
明珠端着碗,盯着大毛碗里的肉粥,怎么看,怎么觉得大毛那边的肉更多一点。
随后下意识的看了眼老三的。
发现老三碗里的比她还少点,瞬间就满足了。
看的老三哭笑不得,明珠也太好糊弄了。
吃完一碗粥,明珠这才发现小茹和何欢欢不在家。
下意识的四处看了眼。
刘奶奶笑着解释着。
“你嫂子和欢欢出去溜达了,说是买点毛线,该织毛衣了。”
“哦。”
“爸妈,我想带着欢欢姐明天回屯子去打猎,你们去不去?”
沈恒远摆摆手。
“我不去,我这两天给家里的被褥啥的都拆洗一遍,趁着天好赶紧晒晒。”
明珠……这些被褥不是上个月在屯子里刚拆洗过么?
也不用这么勤快吧。
而钱三妞也摆摆手。
“我也不回去了,我陪大毛好好养养这爪子,这要是养不好,以后落病根了咋整。”
大毛一听,低声嗷呜了一声,随后转过脑袋,一副炫耀的样子。
明珠撇撇嘴,得了,她妈心里,彻底是没别人了。
而刘奶奶和刘爷爷也跟着摆手。
“我们也不回去了,回去那是帮倒忙,来回坐车也顶不住。”
两个老人现在在城里可是结交了不少好朋友。
每天的小日子过的啧啧的,干嘛非得回屯子里去敷衍。
不去不去。
啥时候孙女婿一家嫌弃了,看不上了,他们再回去。
至于小茹,估计也不会回去。
她不会打猎,进山也是帮倒忙的。
“妈,你知道么,我今个儿在街道办听到了老多八卦了,我给你们讲……”
说着,明珠就绘声绘色的讲述她听到的八卦。
可以说,比屯子里的八卦还要震惊。
大家伙听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与此同时,柳树沟大队长正坐在贺长仁的炕头。
“大侄子,你这就真的不争争了,你找老三和傅家霍家好好说说啊?”
贺长仁倒了杯茶水递给老爷子,笑着摇摇头。
“不争了,再说这个大队长,现在当不当的,也没啥意思,要啥没啥,还跟着受气,尤其是咱们俩屯子有粮食的,可一直被上边盯着呢。”
“谁说不是呢,你们这倒好,粮食反正没了,他们也没辙,可我那,到底是下手慢了,现在公社的人,一天二十四小时在那盯着,下手都没处下。”
这玩意,贺长仁也没法说啥。
他们屯子那是天时地利人和,加上人团结。
可就算是这,都差点出了岔子。
柳树沟那,他实在是没啥好主意了。
见贺长仁没吱声,柳树沟的大队长长叹一口气。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
“叔,我送您。”
“不用不用,就这么几步道。”
望着柳树沟大队长那落寞的背影,赵秋华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说说,就这么点粮,上边咋就盯着不放呢?”
贺长仁无奈的摇摇头。
其实他心里明白,在大家伙都没粮的时候,你有就是罪过。
所以,这也是他想快速离开屯子的原因。
“东西收拾好了吧?”
“嗯,舒阳说明天开车来接,那边都安排好了,就是房子还没买着,只能先和舒阳住一起。”
“那也没办法了,先凑合住着吧,咱们多给儿媳妇点钱,别让她胡思乱想。”
“嗯,亲家母是街道办的,我觉得她那边有办法,等到了县城,让她帮着好好寻摸寻摸。”
“行,也就这样了,咱娘那边?”
“刚开始不答应,我说舒阳老出差,美丽一个人在家不安全,现在也就松口了。”
“那行,咱们尽快走,对了,别忘了将微微寄回来的东西带上,那都是给明珠的。”
“忘不了啊。”
……
而这边,卫婷婷从明珠这边汲取了不少的经验。
回家的路上,卫婷婷一路都在练习怎么开口。
到了家门口,正好遇见伍大友往外走。
她下意识挡在他面前。
“你要干嘛去?”
伍大友眼神闪了一下,压低声音解释。
“小江孩子发烧,让我去替他值个夜班。”
“不行!”卫婷婷一把把他推进院子,反手关上院门。
“今天你哪也不许去。”
伍大友有点烦躁,这些天卫婷婷天天闹离婚,已经让他够丢人的了,这次要是不去,怎么和小江交代。
“你让开,别胡搅蛮缠了,都是工友,帮个忙怎么了?”
“不行,”卫婷婷堵在门口。
“你昨晚刚加了一整夜班,现在再出去,容易出事。”
伍大友压着火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说。
“你让我去,我保证,从今天往后都听你的。你说不让去,我就不去,行不行?”
卫婷婷没松口,余光瞥见墙根那把豁了口的旧菜刀,顺手抄起来架在自己脖子上。
“你今天要是出这个门,我就死给你看。”
“你!”
恰好这时,门外传来小江的喊声。
“大友哥,赶紧的!我跟你说说今晚的活儿……”
卫婷婷打断他,扬声道。
“他今天不去,你找别人吧。”
小江在门外顿了顿。
“嫂子……大友哥都答应了,再说了我家孩子……”
卫婷婷没松口。
“你大友哥平时没少帮你,就今天不去,你不会说什么吧?你自己掂量,今天他要是去帮你,我就死在这儿,让大家看看你小江为了一己之利把人逼死,传出去好不好听。”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一下,随即小江的声音远了些。
“哎呀大友哥,嫂子不答应你早说啊!我也没说非你不可!这事闹的,我不找你了,你们俩出事可别赖我!”
“这真的是,早说不去啊,我这临时找人也找不好,你们家怎么办事的……”
脚步声走远了。
伍大友急得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想追又不敢追,生怕卫婷婷真的伤了自己。
一直等到门外彻底安静下来,才垮下肩膀,声音也低了下来。
“好了,人家走了,我不去了,你满意了吧。”
卫婷婷放下菜刀,靠在墙边,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去看医生了,不能生是我的问题,要想生,得做个手术。”
伍大友猛地抬起头,瞬间就急了。
“啥手术啊?严重不啊?”
说完又找补着。
“要是危险,咱就不做了,大不了咱们不要孩子了。”
听到这话,卫婷婷心头一暖,可脸上还是十分的严肃。
“问题不大,但得去省城做手术。大夫说要一千块。”
一千块?
伍大友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