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院子里的人,也怔住了,齐刷刷的看着他们俩。
狗剩子光着个膀子趴在凳子上。
旁边赵长乐的眼泪还挂在脸上。
反倒是赵母和赵爷爷的脸上却满是笑。
“这,这咋回事?”
钱三妞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随后解释着。
“我以为狗剩子在家犯浑 ,我,我就给门踹开了。”
赵母笑着起身来拉钱三妞。
可看到这门都掉了,就彻底绷不住,一边拉着钱三妞,一边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这下给钱三妞和沈恒远弄的更不会了。
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还是赵老年龄大,板的住,虽然笑,还是能慢慢的解释了起来。
这是咋回事呢?
狗剩子家院里,种了一颗山樱桃,还没到熟的时候。
可赵长乐忽然就很想吃,还非得吃那树尖儿上的那一簇。
赵母和赵老都不让,一是没熟肯定酸涩。
二来这树也不矮,有点危险。
可媳妇想吃,狗剩子就二话不说拿起凳子站起来就开始够。
这不,下来的时候太得意了,一不小心摔了一跤,给腰拧了。
这一簇樱桃也全都摔地上了。
赵长乐一边心疼这樱桃,一边心疼狗剩子。
赵母哭笑不得,一边说让老爷子给女婿揉揉,一边拿着盆给捡起来了,说是洗洗吃。
可意外又来了。
赵母腰有点酸,起来的时候呢,下意识的就放在了狗剩子趴着的这个长条凳子上了。
正要起来呢,赵老一用力。
狗剩子一疼,直接蹦起来了,长条凳子一翘起来。
这盆里好不容捡起来的樱桃再次撒了一地。
看到樱桃吃不着了,赵长乐就哭个没完了。
狗剩子说给摘,她不要,就得要吃泥里的这些。
赵母索性就给凶了一顿。
狗剩子还舍不得,一边呲牙咧嘴的,一边还不忘哄长乐。
赵母本来就是装生气的,看到女婿疼的这个样子,哭笑不得。
可小两口感情好,他们也高兴。
这不就成了刚刚这复杂一幕。
不过当着钱三妞的面,她还是又说了一句长乐。
“你说说,这一天天的想一出是一出,要不是她,狗剩子这腰能拧么?”
狗剩子连忙拦。
“不怪我媳妇,是我,是我笨,摘个樱桃还能摔了。”
钱三妞一听,顿时哭笑不得,连忙替长乐找补。
“长乐现在怀着孕呢,这怀孕的女的啊,这口味都刁,你说她干啥,就是狗剩子不争气,爬个树还能摔了,以后得多练练。”
说着,她将那盆肉塞给了沈恒远,撸起袖子就爬树。
“我记得我怀老二那时候,就想吃那个酸豆角,可那时候都是冬天了,哪里有啊,可我嘴馋啊,馋的半宿半宿睡不着啊,那时候老二他爹都走了,老大还小才两岁,我想了想,大半夜的还是给老大抱着送去山下的刘家,然后自己闷头就上山了。”
“那大雪封山,应该没有吧?”
沈恒远的脑海里却浮现一个画面。
钱三妞大着肚子,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
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随后他将那盆肉塞给了赵老,自己来到了树下,下意识的张开了双手想要护着钱三妞。
钱三妞扒拉了半天,找到了一簇好看的樱桃,连着树枝一起折了下来。
回头看到沈恒远在下边护着,心里瞬间就暖了。
脸一红,搭着他的胳膊下来了。
先将樱桃递给了长乐。
“虽然不是最上边的,可也是树尖儿上的,你瞅瞅,想吃不?”
长乐脸色瞬间就红了。
“谢谢妈。”
“还得是我妈啊!”
狗剩子咧着嘴就笑了。
“媳妇,你快吃,尝尝这味儿。”
说完,还不忘看向钱三妞。
“妈,那你那时候去山里弄着啥吃了?”
“啥也没有,山里空荡荡的全是雪,我这还怀着孕,身子不灵巧,又怕出事,就赶紧回来了,还是刘奶奶家里腌了那个酸黄瓜,吃了那个才好的。”
沈恒远更心酸了,攥着钱三妞的手,就不舍得松开。
赵母也有点心疼,一个怀着孕的寡妇,拉着一个两岁的孩子,翻过年又捡了一个,这日子得多难过啊。
沈恒远有点憋不住的难过,哽咽着说。
“那盆里是三妞让我给长乐炖的萝卜排骨,我们先回去了哈。”
说着就要拉着钱三妞走。
可钱三妞还有话要说呢,哪能走啊。
这不,沉浸在情绪之中的沈恒远非但没给钱三妞带走,反倒是直接反弹了回来。
一下子就撞到了钱三妞的怀里。
钱三妞笑着将人稳住,然后看向赵母。
“这晚上7点半,你和狗剩子上我家去,供销社有批菜捂了,小茹去联系了,说晚上只要帮忙收拾了,这捂了的就能带回来,稍微收拾收拾晒干就是菜,一冬天都能够用。”
赵母连连点头。
“哎,我肯定去!”
“那行,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先吃!”
钱三妞这才拉着沈恒远走。
随后反应了过来,又问了一句。
“狗剩子你这腰?”
“没事没事,妈,我肯定能去,你别担心。”
“那行!”
出了狗剩子家有段距离了,钱三妞却发现,沈恒远忽然站在原地不动弹了。
她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
“你咋啦?”
再一看清楚就怔住了,沈恒远这眼圈咋红红的。
连忙折返回去。
“你咋啦,刚刚碰着你了?”
沈恒远一把将钱三妞搂在了怀里,哽咽着抱怨。
“以后,以后我肯定不会让你这么受罪,你可以找我诉苦,我护着你。”
钱三妞……这都哪跟哪啊?
可为了不煞风景,还是点点头。
“好好好,都听你的!”
沈恒远却搂的更紧了。
“想当初珍珠妈怀珍珠的时候,说想吃那火车上的盒饭,我那一个月就七十块钱的工资啊,可我还是给她买了,可你,可你……”
钱三妞……大哥,你在这炫富呢?
十八年前,一个月七十块钱的工资?
还就?
她有点酸……说不上来是酸珍珠妈,还是酸这个工资,敷衍了一句。
“那啥,咱们赶紧回去吧,我都饿了。”
“哎,这就回去,回去。”
沈恒远擦了擦眼泪,乖乖的跟在钱三妞的屁股后边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