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辰笑眯眯点头:“那个墓,应该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鸿冢,可惜已经地火给毁了。”
“这些东西,当时都刻在墓室的墙上,我手边没有笔墨,就只好硬背了下来。”
“今早醒了,反正无所事事,才写给你看看。”
他虽然看似在戏谑夸耀,却不说,为了背下这些东西,在那墓穴中,足足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更是绝口不提自己为了引地火入海而拼过命。
宋怜眸光激烈晃动,轻抚那皮卷:“我看过后,会尽快还给裴公子。”
这样横空出世的绝世密卷,换了任何人,都恨不得悄悄藏着,绝对不可能给外人知道,更遑论与人分享。
但不料,裴宴辰却用已经破了的扇子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笑着道:
“这些鬼画符,我又看不懂,光是背下来,已经背得头疼。”
“自古宝剑赠英雄,你喜欢琢磨,就自己留着吧,我走了。”
他轻飘飘说完,翩然转身离开。
宋怜双手捧着卷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这时,野人首领哇哇叫着,从村子外面冲了进来,好一阵比比划划。
裴宴辰停住脚步,回身,询问地看向宋怜。
宋怜这几日,已经能与野人做基本的沟通。
她道:“他说,山下来了大批人马。”
紧接着,就听远处一声炮响。
裴宴辰:“来者不善!你看好陆九郎,我下去看看。”
他当即向山下飞掠而去。
……
山下,已经被南越大批兵马包围。
领头的女将军旁边,还有一个富商打扮的人,骑着马。
是莫万提他爹,莫霍。
这里的土军全部被杀,又有富商之子在其中。
再加上地火倾泻,已经惊动了女王。
殷月明派出御前将军,以及大批兵马,赶来处置此事。
守在海边的卫楚仪跟他们说不清楚,又无法阻止他们进山搜索,便索性开了炮,这才将人都镇住。
裴宴辰跟着野人头领,以及青墨、陆青庭、林默白等人下来,一露面,就被莫霍指着骂道:
“商将军,就是他们这些外族,企图潜入我南越图谋不轨!他们勾结野人,屠杀驻守的土军,还杀了我儿子!”
可他身边的女将军,本是皮肤黝黑,一张铁面,冷漠无情。
但见到裴宴辰,顿时乐开了花,当即翻身下马,大老远朝他走过去,一面走一面行礼拱手:
“裴公子!居然是裴公子来了!我家王上朝着南面,盼星星,盼月亮,就等着你们到来,没想到,你们居然从海上来了!”
裴宴辰也迎上去,从容还礼道:“商将军别来无恙。”
他又淡然看了眼莫霍,道:“关于莫大公子的事……”
商将军立刻道:“那一定是误会!裴公子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乱杀无辜呢?”
“如果裴公子都杀人了,一定是那些人做得不对。”
裴宴辰便客气笑笑:“商将军不愧是女王驾前第一勇士,最是明事理。”
他又压低声音:“来的不止我一个。”
他用手指比划了个数字“九”。
商将军顿时眼睛瞪大了一倍,大喜过望:
“哎呀,快带末将去见那位。”
裴宴辰:“好。”
两人转身往山上去。
莫霍看得懵了:“哎?商将军?那我儿子的事怎么办?商将军?”
商将军忽然停了脚步,回头:“对了,刚才太高兴,怎么把你给忘了?”
她将手一挥:“裴公子是女王陛下最要好的朋友,岂能容你诋毁污蔑?来人,将人拿下,听候发落。”
之后,又笑容可掬,一脸崇拜地与裴宴辰道:
“裴公子,末将办事不周,让您见笑了。呵呵呵……”
裴宴辰赞道:“商将军果然明察秋毫,公正严明。”
他虽然沦落到野人窝里,破衣烂衫,连扇子都是破的,可这些表面的落魄,非但丝毫不减损他的风采,反而愈发凸显风骨,让商将军简直如见了活的神仙,恨不得跪下来,磕三个头,好好拜一拜。
两人一路上山,身后十步开外,随行一小队精兵。
商将军还不忘先问候陆九渊,接着又道:
“女王陛下前几日高兴,多喝了几杯,提到二位,还叫我们几个臣下猜一猜,到底您与那位,谁才是她命中注定的王夫……”
裴宴辰听了,一脚迈出去,差点没栽个跟头。
他勉强站好,撩了一下甩过肩膀的长发:
“咳!呵呵呵……,商将军,这话从何说起?”
商将军诧异:“裴公子难道不知,那位在大雍时,就曾大力向女王举荐过您啊。”
“他说您不但身手略胜一筹,比他更加青春貌美,而且……,性情还含蓄中藏着狂野,与女王是天造地设的良配。”
裴宴辰嘴角抽搐:“呵呵呵……,原来是这样啊……,他可真会夸人,呵呵呵……”
他背在腰后的手,攥成拳头,捏得咯嘣咯嘣响。
等将商将军带上山,裴宴辰客客气气让人在村寨前面等着,又命野人奉上野果招呼,之后,彬彬有礼告辞,说是去请陆九渊。
等到了后面的棚子,他脚下快得几乎生风,长发和破袍子都在飘,从宋怜身边经过,也没打个招呼,直接冲进棚子,朝着还在睡觉的陆九渊鼻子上,咣地,就是一拳!
陆九渊睡梦中忽然被袭,眼还没睁,身体已经反击。
一掌带着雷电,轰了出去。
裴宴辰轻轻一躲,轰!小破棚子顿时起了火。
陆九渊唰地睁眼,从草窝里一跃而起,抹了一把鼻子里淌出来的血,也懒得问缘由,先还了他这一拳再说!
两人一个交锋,先掀了着火的棚子。
接着冲到外面,怕误伤到宋怜,便从半山腰一路打上山顶。
宋怜一脸莫名其妙。
她去了寨子前面,见是女王身边那个形影不离的将军来了,分外惊喜。
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她迎上去,先见了礼,又与商将军一道,仰头往山上看着。
目光随着林木倒塌的方向,从左挪到右,又从右挪到左。
原本躲过地火一劫的林木,此刻成片成片地,从半山腰一路摧折倒伏。
宋怜:“将军可知他们两个这是怎么了?”
商将军飒然背着手,摇头叹道:“他们一定是在争,到底谁才是女王的正宫,争得不可开交,就动手咯。呵,男人。”
宋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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