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惦记着这事儿呢?
宋怜不禁苦笑,那五万象兵,若是非得用男人换,好像也不是不行。
山顶上那俩人又打了好一阵子,才彼此搭着肩膀下来。
裴宴辰虽然输了,但不忿:“若不是看你身上还有个窟窿,今天必定打死你。”
陆九渊打爽了,揪了一下他的脸:“还没问你,那日到底是怎么出来的?莫不是真的成了不死鸟?”
裴宴辰嫌弃地打开他爪子:
“海水淹没进来时,剑拔不出来,我被困在水底,反而侥幸躲过了地火。之后,顺着墓顶的盗洞爬了出来罢了。”
然而,当时如何的九死一生,如何绝望挣扎,全都绝口不提。
但陆九渊却知道,那种绝境,若非亲眼所见,完全想象不到是何等的凶险。
他眸光晃动了一下,停下脚步,两手摁在裴宴辰肩上:
“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
裴宴辰不耐烦将他两只爪子全都打开:“你恶不恶心?”
他丢下陆九渊先走了。
这世上,不是每个人做任何事都目的明确,利益区分得清清楚楚的。
他只不过遵循本心,选择了当下正确的事罢了。
回报这种事,还是算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去。
商将军见了陆九渊,见他从前的满头墨发如今一片花白,黑白掺半。
脸上又全是斑驳的伤痕,吓了一跳。
但是,立刻恭敬下拜。
不称陆太傅,改称九公子。
众人各自寒暄,之后便决定过了这一晚,明日启程,前往南越都城,觐见女王。
临行前夜,去大船上与卫老爷子报平安的人刚好回来了。
一同乘船来的,还有连珍珠和她的一双儿女。
两个孩子,见了林默白,欢喜地扑进父亲怀里不住撒娇。
林默白摸着两个孩子的脑瓜,抬眼看见卫楚仪和宋怜母女正瞧着,一时尴尬。
刚好连珍珠横走了一步,挡住了他目光,站到了宋怜面前,将一连串拳头大的油纸包递给她:
“这是你要的东西。”
宋怜接过油纸包,掂了掂,“有劳。”
她将野人头领和族中祭司召集到祭坛前,将纸包里的蔬菜五谷种子交给他们。
又把这些日子精心刻的石板,逐一按顺序摆好,
上面,是用刀子刻的画。
教他们如何垦地,如何播种,如何浇水施肥,如何收获。
又教他们如何擒了野鸡、野猪回来驯养,如何打造鸡舍猪圈,如何喂养,如何繁育。
她怕野人搞乱顺序,还细心地在每一块石板的右下角,都刻了小圆点。
一号石板,就是圆点。
二号石板,就是两个圆点,以此类推。
野人头领和祭司们,这些日子里教她他们的语言,也多少学会了与她沟通,虽然时间仓促,但大抵也是能听懂了。
周婉仪凑过来,问宋怜:“你还懂这个?”
宋怜抱歉笑道:“只是在书上看过,我连生火都不会,只能纸上谈兵。况且这些种子,未必适应十万大山的环境。”
“但是,倘若有一两样能够生根发芽,也许就会给他们的将来带来莫大改变。”
周婉仪啧了一声:“可咱们老祖宗摸索了成百上千年的东西,他们这些没开化的,真的能弄明白吗?”
宋怜:“尽力而为吧。我之所以刻在石板上,就是为了让他们能传于后世,这一代不懂,下一代,下下代,或许就懂了。”
接着,她又用小树枝,在土地上模仿族谱的样子,给野人们反复讲了又讲,不可以再与族人生育后代,更不可让那些残障的族人再繁衍后代。
她用了半宿的时间,将这些日子里教过他们的,全都反反复复叮嘱了一遍,这才稍稍安心。
连珍珠在这种地方睡不着,用树叶子扇着蚊子,也远远瞧着。
林苏和睡到一半,发现母亲没在身边,便追了出来,也倚在母亲身边看。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小声儿问连珍珠:
“她为什么对这些野人这么好?”
连珍珠垂眸看着女儿,微笑道:“有的人,天生就有大爱。咱不懂,看着就好了。”
林苏和似懂非懂。
她今天听大伙儿讲了这几日发生的许多惊险的故事,尤其是裴宴辰舍己一身,引地火入海,涅槃重生,如不死鸟般披着漫天朝霞归来。
那日如彩凤般的朝霞,她在海上也是见到了的。
这样的故事,在她小小的脑瓜里,引发了无数遐想。
那他,算不算是也是有大爱之人?
林苏和跟连珍珠回去自己的窝棚时,看了一眼裴宴辰住的那一间。
之后,朝天翻了个白眼。
骂人骂得又狠又凶的老男人,一定没有大爱的。
日次,众人将行。
临出寨子时,突然发现,又被包围了。
寨子门前,围着乌泱泱的各种打扮的野人,看头上和颈上的装饰,显然不是他们住的这个部落的。
所有人下意识地护住女人和孩子,将手摁在兵器上。
但是,野人头领朝着宋怜垫脚,哇哇叫着,比比划划。
宋怜笑着,拨开人群,站了出来。
“他说,这附近山里的各个部落的野人,因为躲过了地火的劫难,对我们非常感激,都来相送。”
“他们听说,我们喜欢闪亮亮的东西,就把自己寨子里收藏的宝贝都送来做礼物。”
“他们还说,他们以后,要少发动战争,多去别的部落生孩子。”
她一面看着野人比划,一面就顺口说了出来。
说完,不禁羞涩地抿唇低头笑。
陆九渊摸了摸她脑瓜顶。
生孩子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