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渊心里还是酸呢,可小怜都喊他祖宗了。
谁能拒绝给人当祖宗呢?
他顺着她的力气,给她推倒在床上,抱着她,衔住她的唇,反复厮磨,渐渐气息焦灼……
但亲昵间,蓦地,又忽然想到,他们两个,都成了给殷月明生孩子的工具。
顿时觉得亲密也变得索然无味。
两人微蜷着身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陆九渊的手掌覆住宋怜的头顶,将她的脑瓜埋在自己颈窝下,仰着脖颈,瞪着双眸,一眨不眨。
承诺来接她的话,不说也罢。
但是,自从君山城下跌落云端开始,他在这尘泥中摸爬滚打,几经生死,本以为吃过的苦,已是尽头。
却不料,活着,才只是开始。
人在泥淖之中,身不由己的屈辱,说不清,道不尽。
有时候,能低头,比赴死,更为艰难。
陆九渊对宋怜当初在状元府那晚,一壶珍珠酿,几番心惊胆战,感同身受。
也对杨逸在马球场上,宁可当众受辱,也誓不倒下,有了新的认识。
生死成败面前,尊严不值一提。
他忽然掂起宋怜的下颌,吻了上去,伸手去褪她的衣裳。
宋怜摘了他随意束着长发的布带:“想通了?”
他长发滑落到她身子上,吻她,含混道:“及时行乐。”
……
如此过了几日,殷月明依然对一行所有人都礼待有加,象兵也在有条不紊地集结,准备出征。
女王的诚意,是十成十的。
就看陆九渊的诚意有多少。
陆九渊跟宋怜也鲜少露面。
大多数时候都躲在馆驿里两人的院子里。
因为一出门见人,就要被问:孩子制造出来了吗?
可越是不见人,就越是被人怀疑在没日没夜地制造孩子。
但是,怀孕的事,哪有那么快。
不但要时间,还要看缘分。
宋怜索性躲起来,都没脸见人了。
这日,陆九渊怕她闷着,拉着她去花园里透气。
两人刚露面,就见裴宴辰从对面摇着扇子,走过来。
“制造得怎么样了?”
陆九渊的手,放开宋怜,攥成拳头,迎了上去,咬牙切齿:
“你出的好主意。”
裴宴辰倚在回廊上,摇着扇子,“女王不是小姑娘,几句甜言蜜语就能骗走她十万象兵。而你,除了小怜和还没来到这世上的孩侄儿,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了。”
他说完,又看一眼旁边的宋怜,见她脸色不好,赶紧道:
“但是嫂子不用害怕,不过是跟九郎分开一段时间,等回头,我寻个稳妥的机会,帮你和小侄儿脱身。”
他笑眯眯的,若无其事,但胸有成竹:“放心吧,不会叫你受委屈的。”
这句话,让陆九渊想起那日在鸿冢里,诀别时的话。
她是裴宴辰拼尽所有救下来的人,他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陆九渊捞过裴宴辰的肩膀,与他勾肩搭背,将人带去一边:
“回头我出征,你……,照管好她,别叫旁人欺负了她。”
裴宴辰微微怔了一下,“可是,西域那三万支火铳的货,谁去拿?”
三万支火铳,连珍珠一口咬定,连家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一路聚敛的财富,交给任何人押运,陆九渊都不放心。
唯有裴宴辰。
可将宋怜留在这南越宫中,他也除了裴宴辰,不再信任任何人。
这时,亭子顶上响起一个声音:“我会负责姑娘的安危。”
是无理冷冰冰的声音。
他轻功倒是好,宋怜一露面,他坐在亭子顶上了。
半天的功夫,居然没人注意到。
陆九渊无奈,眼下只能这样安排。
他又过问了象兵集结的进度,裴宴辰这些天日夜跟进,对答如流,令人放心。
可他答完了,又笑着揶揄陆九渊,反问:
“那边有我盯着,不会有什么差错,倒是你的进度,可真让人着急。”
陆九渊便拳头又硬了,还想揍他。
宋怜也不吭声,瞧着他俩胡闹。
三个人坐在亭里,有一搭没一搭,忽地听见花园那边,有几个小孩吵闹声。
接着,便有孩子哭了起来。
宋怜:“无理。”
无理无声无息纵身而起,鞋尖点着树梢就去了。
没多会儿,一手一只,拎着回来。
左手,是个南越贵族男孩,脑袋上破了个口子,正往脸上淌血。
右手,是林苏和,手里还拎着一块带尖棱的石头。
身后跟了一大群,除了林默白的儿子林知行,还有好几个跟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南越贵族打扮的孩子。
宋怜他们三个见了,便知是林苏和伤人了。
都一阵头疼。
这小姑娘怎么跟个小炮仗似得,一点就着,逮谁炸谁?
她也不问对方是什么人,谁都敢惹,谁都敢打。
宋怜严厉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动手?”
林苏和还拎着石头,指着那被她打破了头,脸上淌血的男孩:
“他骂我是大雍朝的白皮废物包子,我不削他?”
宋怜嗔道:“不管别人说什么,先动手就是你理亏。”
林苏和索性将石头扔了,“对不起,我错了。”
说完,又故意嘀咕给所有人听:“反正我打都打了,下次再骂,还打!”
陆九渊嗤的轻轻笑出声。
这小丫头片子,虽然与小怜背道而驰,但一身反骨,却与她有几分神似。
可裴宴辰却端方坐着,皱眉,颇似看见朽木不可雕。
宋怜耐着性子教林苏和道:
“小和,我们如今是女王的客人,做客人,要有做客的礼貌,旁人无论说你什么,你只要自认问心无愧,又何惧旁人如何指指点点?”
林苏和忽然歪着脑瓜道:“所以,我就得像你一样厚脸皮?”
“别人骂我,我还谢谢他?”
“不知羞耻!”
“难怪你娘偷人,你爹偷人,你姨母偷人,你也偷人。”
这丫头,发起疯来,连自己爹都骂。
陆九渊搁在膝上的手,手指动了一下。
若不是宋怜的半个亲妹,已经一巴掌拍死。
可还未等他发作,裴宴辰已经站起来,揪着林苏和的小胳膊就走。
林苏和哇哇叫,“你放开我!你干嘛抓我!你这个口臭的老男人!你带我去哪儿!”
裴宴辰像拎着一只小鸡,任她乱打,只顾大步拖着她过桥:
“带你去见你爹,让他听听你说了什么!干了什么!再让你爹带你,去给每个人告罪!”
林苏和拼命挣扎,也挣不开他的手,只能死命地跳,用另一只手又打又抓又挠:
“你放开我!我不要去告罪!我根本没罪!他骂我,他就该打!我没打死他,算他走运!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但她那点力气,根本连打都打不痛。
可她忽然低头,朝着裴宴辰抓着她的手,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裴宴辰吃痛:“啊!你放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