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渊于吴郡陆氏祖府登基继位,改国号为“朔”,取万物开端之意。
封青墨为御前禁卫第一虎臣。
加封陆延康为武开王,上柱国将军。
拜陆青庭为一等骁勇国公,车骑将军。
其余人等,依次轮功册封。
最后,陆九渊又专门颁旨,立宋怜为昭元皇后,还专门加了一句,待入主君山城后,封后大典随登基大典一并举行。
青墨喜气洋洋读完圣旨,改了口:“皇后娘娘,快接旨。”
宋怜犹豫了一下。
同时,暗暗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裴宴辰。
裴宴辰与她几乎微不可察地摇了一下头。
宋怜便有了主心骨,不跪,也不接旨。
青墨见状,早有准备,立刻笑眯眯又掏出第二张圣旨,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感念南诏归附,从龙之功,再封昭元皇后为镇南王,赐世袭罔替。”
卫楚仪从旁听了,差点站不住了,身子一晃。
宋怜眸子动了一下,藏了一点得逞的狡黠笑容,但依然不跪,不接旨。
裴宴辰看她那样儿,微微颔首,垂下眼眸,也暗暗笑了一下。
青墨见娘娘还不接旨,回头看了一眼陆九渊。
陆九渊立在众将群臣簇拥之中,与他点了一下头。
就知媳妇这个节骨眼上要为难他。
以前就没娶到手,现在想娶,光明正大迎她为后,没点拿得出手的聘礼,定是比登天还难。
青墨只好又掏出第三张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昭元皇后、镇南王宋怜,为辅国大将军,统兵二十五万,总领湘州以南,直至南疆海上。境内水陆文武、戍卒皆受调遣。钦此。”
如此,陆九渊不但将湘州及以南的领土,全部设为宋怜的藩国,而且允她自行开疆扩土,无论陆上还是海上,只要她有本事打下来,就全是她的。
宋怜终于抬头,眉眼中一片欣然,但是依然不接。
她目光越过青墨,看向陆九渊,微偏着头,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陆九渊摇摇头,无奈,招手,命人又抬上来一物。
一块遮着红布的硕大匾额。
宋怜走过去,手捉住红绸,先问道:“皇上亲笔写的?不是亲笔写的,我可不要。”
陆九渊与她笑:“自己揭开看看。”
宋怜手上稍微用力,扯了巨大的红布,赫然八个黑底金漆大字,扑入眼帘。
【天下鸷悍,无出其右】
宋怜的眼底,也随着那些金字,顿时闪闪发光。
阴鸷,彪悍,在旁人眼中,或许不是什么好听的词。
但在她这儿,却是莫大的肯定!
她命人将匾额高高举起,向城下昭示。
这是新朝皇帝对她和她的兵,给予的最高褒扬!
城下,流民和山匪出身的鬼兵,如今已有十万之众。
此时见御笔亲提匾额,顿时群情激亢,高高扬起鬼兵大旗,山呼万岁!
青墨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要是娘娘再不满意,主人都要黔驴技穷了。
他赶紧催促:“娘娘,可以接旨了吗?”
宋怜终于高兴了,躬身跪下,双手领旨:
“臣,辅国大将军,镇南王,昭元皇后,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裴宴辰也跟着跪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陆九渊想踢他:“你跪什么?又没封你。”
裴宴辰抬头,仿佛茫然无所知:“咦?我身为南越国师,难道不该随吾王一道谢恩?”
周婉仪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突然冒出来一句:“凤命。”
话音还没落,就被陆青庭给捂住了嘴。
陆九渊:……
要不,等皇位坐稳后,该灭口的,都灭口吧。
……
这晚,被关押的陆云开,不知怎么的,突然跑了。
他疯疯癫癫,衣衫不整,在城下甬道赤足狂奔。
远远地,城楼上,一支机弩在阴影里瞄着他。
看着他跑,看着他奔入月光下,忽然停住了脚步。
脚前,地面上,一只孤零零的牌位在等他。
陆云开弯腰,眯着眼,借着月光细看。
“国太夫人,秦氏,之灵位。”
话音方落,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准确无误,正中他眉心。
紧接着,四面八方,万箭齐发,漫天箭雨袭来!
之后,一切又重新归于寂静。
只听扑通一声闷响。
被箭扎满的陆云开,重重倒在妻子的灵位前。
因为身前扎满了箭,便只能歪着脑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跪着,气绝。
城头上,一张惨白的纸,如一片孤零零的雪花飘了下来。
上面写的,还是那句话:
【我陆云开,杀子灭妻,众叛亲离,万剑穿心,死后堕无间地狱,永不超生!】
城头上,陆九渊敛袖,收了袖中机弩,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淡漠翩然离开。
-
三日后,陆九渊继续率军北上,一路讨伐不臣,直逼君山城。
宋怜留下八万兵力和十二鬼将,继续追随陆九渊北上。
而她自己则带着两个孩子,两万鬼兵,渡过沧江,返回湘州,亲自送远征的十万象兵返回故乡。
这些将士,为了新朝的崛起,抛头颅,洒热血,背井离乡。
她无论如何,也不能一句话就将他们遣回。
但是,南越归顺,并入新朝,虽然所有人都早有准备,但难免有心存异议者。
陆九渊担心宋怜经验尚浅,不能实现平稳过渡,万一横生动乱,她跟孩子都会陷于险境。
而他又脱不开身,左思右想,到底还是只有让裴宴辰跟着一道回去,主持大局,才能放心。
临行相送,周婉仪又没忍住:“凤命。”
这回没人捂她的嘴了。
皇上自己可能都认了。
凤命就是凤命。
裴宴辰临行,将陆九渊拉到一边:
“陆九郎,你那两个孩子,到底还取不取名字?回了南越,他们俩就是镇南王跟天朝皇帝生的皇子和公主,整日猴子猴子,核桃核桃!你不丢人,我嫌丢人!”
陆九渊懒洋洋白他一眼:“你想好了名儿就直说。”
裴宴辰立刻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红纸,递给他,脸上笑开了花:
“昨晚想了一宿。”
陆九渊展开:“玉出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