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少年隔天,就被人从那位二公子的别院抬了出来。
除了脸,身上被折磨得一块好肉都没有。
玉京人面兽心的达官显贵不少,送个孩子就能得二百两,岑志尝到了甜头,舍不得他死,就想找个大夫给他治治。
说不定治好了,那位出手阔绰的二公子还会要。
但那孩子身心受创,不想再苟活于世,竟半夜一根麻绳将自己吊死在了屋中。
其他几个孩子见状,原本想跑。
岑志自然不可能让他们跑,花钱买了两个大汉,将他们都关了起来,然后陆续送出。
靠着那几个孩子,他赚了不少银子。
还用那些银子,买了个盖了印的举人告身。
有了举人告身,他原本是想等明年的科举,下场试试能不能考个更大的功名,要是考不上,光是这个举人的功名,他就能成为白石镇那种小地方的座上宾。
到时候再故技重施,从那山高皇帝远的小地方,再找些漂亮孩子带回玉京,就能直接买个官职。
他美美的做着梦,哪知道玉京越来越乱。
那些他讨好的达官显贵,在短短几个月,就一个接一个的倒台,一个接一个的被满门抄斩。
然后西北造反了。
一下就打到了玉京,一下就改了朝换了代。
他担心再在玉京待下去,自己买来的功名,还有给达官显贵送娈童的事会暴露,急忙灰溜溜地从玉京逃回了白石镇。
还仗着新朝还在稳定期间,还在延用旧律,只要他举人功名还在,官府就算想查他带走的,那几个孩子的下落,也不敢对他严刑逼供。
于是就将那些孩子的死,甩到了辰安王世子造反的大军马蹄下。
此案一经审出,唐观立即命人张榜贴出,并派人告知了宁桃和谢枕河结果。
宁桃听完,抬手想给自己一巴掌。
“你要做什么?”谢枕河皱眉,及时抓住了她的手。
宁桃后怕着道:“当初我做到那些梦的时候,害怕两个孩子去西北我会护不住,曾想过还不如让昭儿跟岑志走,至少能活着……差一点,当初我要是再害怕一点,是不是——就失去昭儿呢?”
那股后怕的劲让她忍不住地发抖,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谢枕河又何尝不是心中一阵后怕。
他抓住宁桃的手,另一只手却狠狠在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
“你干什么?”
这次轮到宁桃一脸惊慌的问。
谢枕河微微低头,任她抚上自己的脸,歉声道:“该打的人是我,那时候你所思所想,都只是在给孩子想一条活路。阿桃,你没错,错的是我,是我太没用,没有保护好你们,还差点害了昭儿。”
宁桃望着他脸上的大巴掌印,心绪慢慢平复,摇头道:“不对,我们都没错,错的是人心险恶。”
她说着,看向在屋里玩的两个小闺女,忽然道:“岑志之流,这天下不知凡几。”
“但从今以后,我会走遍大宁每一寸土地,将他们一个一个地揪出来,让他们暴露于人前,跟岑志一样受着百姓的唾骂,再将他们全部送上邢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