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要是知道，高低得夸一句表兄直觉真准。
因为她想做的事，还真得带上他才行。
但此刻听到他这些话，她多少能看出他在担心什么。
笑了笑，她重新夹了个肉丸子，咬了一口猜到了味才道：“表兄放心，我不伤害好人。”
说着，她贴心地给他也夹了一个羊肉丸子。
殷湛盯着碗里的丸子，心情复杂。
不伤害好人，但还是会把他踹进沟里，是他想的这个意思吗？
“你俩又在嘀嘀咕咕的说什么？”
殷夫人抬起头来，看了两人一眼，对自家侄儿道：“快些吃，吃完带你妹妹出去逛逛，她还没逛过咱们这边的元辰灯会呢！”
“娘，这边的元辰灯会，都有什么好玩好看的？”
殷夫人想了想，道：“我年轻那会儿，好玩好看的倒是挺多，什么猜灯谜、冰嬉、投壶，还有各种杂技都有，就是不知道十几年过去了，还一不一样。”
殷湛闻言，赶忙咽下嘴巴里的饭，点头刚想说一样。
但他刚张嘴，崔令媶就拿筷子戳起桌上的丸子，直接堵住了他的嘴，旋即笑道：“那等一会儿，我们一起去看看。”
殷夫人想到十几年没逛过宁州的街，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
差点被个肉丸送走的殷湛，嚼着肉丸怨念地看了表妹一眼，没明白自己说句话会碍着她什么事。
…
吃完元辰晚膳，殷夫人给府中所有人都发了红封，才跟着女儿和侄子出了门。
此时宁州城最长最热闹的街上，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各种商品琳琅满目，比之白日里还要热闹许多。
殷夫人没想到十几年了，宁州城的元辰夜还跟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不由有些兴奋。
拉着崔令媶从街头逛到街尾，几乎什么东西都买了一份，直到殷湛连脖子上都挂了两串糖糕，实在拿不下了。
她才觉累地找了个糖水摊坐下。
殷湛感觉差点累成狗，一圈下来，比他爹让他围着军营跑三圈还要累。
就在他瘫坐在板凳上，以为终于能息会儿了的时候，却听他家好表妹道：“娘，猜灯谜那边我还没去过，您和莲香她们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让表兄带我过去看看。”
“好，你们去吧！我们在这儿坐会儿就回府了，你们玩够了不必再过来找我们，直接回家就行。”
殷夫人说完，又叮嘱殷湛道：“湛儿，妹妹就麻烦你照顾了。别玩太晚，姑母煮好酒酿汤圆等你们回来吃。”
“知道了姑母，我会看到妹妹的。”
殷湛内心在咆哮，他不想去。
他想回军营，呜呜，他想他爹了。
崔令媶装作没看到他背过身去的不情愿样，拽着他就往猜灯谜的酒楼前走。
今年宁州城的猜灯谜，是天福酒楼的东家举办的，难度分为三等，最低等灯谜五文钱猜一个，猜中者可得相应的彩头。
中等灯谜二十文猜一个，彩头高于二十文的价。
而最高等的，为一两银子猜一个，彩头有金玉簪、华美衣裙，还有精致小巧的匕首，品类众多。
这会儿，灯谜前挤满了人。
大家重在参与，大多都选了难度不高的，高高兴兴的赢个彩头。
也有人想试试运气，选了二十文，赢了哈哈一笑，输了也是哈哈一笑，谁也没有因此红过脸。
人群里，崔令媶仰头望着最高等的灯谜，许久都没有挪开目光，就在她旁边的殷湛以为她要挑战最难的灯谜时，她交了二十文，买了个中等灯谜。
府中灯谜的管事笑道：“姑娘可听好了，您这道的谜题是，身穿节节衣，头戴节节帽，年年二三月，出土赴宴席。”
管事念完，正欲问答案，答案已经进了他耳中。
“竹笋。”
管事一愣，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了出来。
不过也没什大惊小怪的，毕竟这道谜题算是简单的，只是北疆这边很少有竹，所以才极少有人难猜到这道谜题的底。
想着，管事让人取里此题的彩头，一盒胭脂送过去道：“姑娘答对了，这是您的彩头。”
崔令媶没接，她指了指堆放彩头的地上，问：“那笼子里的小狸奴，是哪层灯谜的彩头？”
管事回头看了一眼，笑道：“姑娘好眼光，那可是我们东家花了百两金，才托人辗转买到的双瞳狸奴，全大启怕是都只有这一只。”
此言一出，周遭百姓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都不由暗叹，万福楼的东家果然财大气粗，花百金才买到的狸奴，竟舍得当一两银子的谜题的彩头。
百两金买来的东西，当一两银的彩头。
崔令媶听得稀奇，笑问：“这样稀罕的狸奴，一两银子若猜中了，你们东家当真舍得让人带走？”
“姑娘说笑了，我们万福楼是做长久买卖的地方，彩头既敢摆出来，满城百姓皆为见证，自然不会出尔反尔。”
听罢，崔令媶浅浅一笑：“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她转身挽住殷湛的手，柔柔撒娇道：“表兄，阿媶想要那只小狸奴，你赢给阿媶好不好？”
看到平日冷冷淡淡的表妹撒娇，还是抱着他胳膊对他撒娇，这于殷湛来说，简直比看到鬼还让他害怕。
忍住拔腿逃跑的冲动，他脖子僵硬地低下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咬牙切齿地小声问：“我该说好，对吧？”
崔令媶眨眨眼，朝他笑了笑。
便一把拽着他胳膊，将他拉到管事面前，微微娇羞道：“大叔，题我们就不猜了，我表兄说愿花百两金将那只狸奴买下，如此你们东家也不算吃亏。”
“百两金……”殷湛差点惊呼出声。
但才说了三个字，胳膊肘上最嫩的肉，突然被拧了一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瞬间找回理智，继续挤着假笑，咬牙切齿地配合道：“百两金罢了，只要表妹你开心，万两金哥都舍给你买！”
舍得个屁！
百两金，那都可以养他们殷家军半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