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那我在家里干家务活吧。”
奶奶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行,那你在家帮奶扫扫地、擦擦桌子,衣服奶等会儿去河边洗。”
胡娟松了口气,正要答应,奶奶却走过来,拉住她的手。
“娟娟,别害怕。到我家来了,就是奶奶的孙女,没有人敢说你。你先在家里熟悉两天,过两天奶奶带你去村子里面熟悉熟悉。到时候谁要敢多嘴,奶撕她的嘴。”
胡娟抬起头,看着奶奶那双浑浊却明亮的眼睛。
有人护着真好啊!
她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早饭端上来了,依然是猪脚炖葛根。
昨晚没吃完的,今天热一热,香味还是勾得人直流口水。
奶奶还特意给胡娟煮了个鸡蛋,白水煮的,圆滚滚地搁在碗里。
胡娟一看,赶紧把鸡蛋推回去:“奶奶,你吃。我不吃。”
“你吃。”
奶奶又把鸡蛋推回来。
“你得好好养养,看你瘦的,家里还有鸡蛋呢。虽然粮食少,但奶喂了三只鸡下蛋,够吃的。”
胡娟捧着那个鸡蛋,指尖都是热的。
在陈家,鸡蛋她从来没碰过。
在娘家,鸡蛋也是要拿去换盐换针线的,她连壳都见不着几回。
她小心地剥开蛋壳,露出白嫩嫩的蛋白,咬了一口。
蛋黄的香味在嘴里化开,噎得她眼眶又红了。
“奶奶,”她嚼着鸡蛋,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奶奶看着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好吃就天天给你煮。"
正吃着呢,一个女孩的声音从院门外飘了进来。
“大平哥——在家吗?”
那声音又脆又亮,像山雀子叫,拖着长长的尾音。
周大平端着碗站了起来,朝外面应了一声:“在家。”
话音刚落,院门被一只手从外面推开。
吃饭的桌子在堂屋里,正好能看见院门。
胡娟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圆鼓鼓的胸脯。
然后才看见女孩的整个身子。
那女孩个子不高,但很壮实。
圆脸盘,大眼睛,长头发扎成一条粗辫子,皮肤是山里姑娘特有的黑红色。
尤其是胸前那两坨,沉甸甸的。
把蓝布褂子撑得满满当当,走起路来微微颤动,很是夺人眼球。
胡娟不由自主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
平平的,像没发起来的面团。
她悄悄把身子缩了缩,往奶奶那边靠了靠。
女孩几步就进了堂屋,眼睛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周大平身上。
“吃饭呢?”
她笑嘻嘻地问:“我哥准备今天去挖葛根,我也去。大平哥和大安哥去不去?”
她嘴上问的是两个人,眼睛却只盯着周大平看,亮晶晶的,像含着两颗星星。
周大平面不改色,端着碗说:“今天不去了,今天家里有事。”
女孩叫张桂花,同村的,今年十八岁。
村里人都知道,她有事没事就喜欢找周大平。
上山挖野菜要找周大平,下河摸鱼要找周大平。
就连去镇上赶集,也要绕到周家门口问一声“大平哥去不去”。
“不去呀!咦,张奶奶,你家来客人了?”
张桂花的目光终于落到胡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周大平的奶奶姓张,跟桂花家沾点远亲,所以桂花一直喊她张奶奶。
老太太笑眯眯地说:“是咧,桂花。她呀,这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她叫胡娟,你们可以一起玩。”
“什么叫‘我家的人’?”